“霍总,这是海上罗兰新的宣传标语。”
霍敬禹淡淡扫了他一眼,接过文案书,上面一行印刷体大字:
【诺瓦海上罗兰来了,就是晋海人。】
霍敬禹合上文案书,随手一甩,纸张在江峤身上散开。
他问:“你很急着辞职回家养老?”
平淡如水的一句话,也敢拿出来现眼。
“不是。”
江峤恭敬道。
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稍稍攥紧了。
“恕我直言,原先的宣传标语是一句很恶毒的话。”
江峤语气平稳,眼中无风,“被抄走了,也不算坏事。”
霍敬禹抬眼,冷冽的眼角微微翘起。
“妈妈,我们为什么不住海上罗兰。市价千万的房子,让父母怎么回答?因为没有钱,因为穷?这样戳人痛处,令人难堪,让孩子自卑?”
霍敬禹不由自主抬起手,扣着下巴,眼神落在百万黄花梨铸造的桌子上。
江峤继续道:
“晋海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,每年有大量外地人涌入,其中有很多人,祖祖辈辈没离开过家乡,对他们来说背井离乡是个很沉重的词。”
“或许之前的标语的确是个聪明的做法,但做人更该善良。”
霍敬禹眉头微蹙: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江峤捡起文案书重新放回桌上,推到霍敬禹眼前:
“这些人跨越大半地图来建设晋海市,我们作为房产开商应当帮助他们消解最害怕的东西被排挤,无法融入环境。”
“国人安土重迁的情节根深蒂固,所以要让他们知道来了,就是晋海人。”
霍敬禹久久凝望着他,鼻间一声轻嗤,拿起文案书:
“江秘书,如果采用你的标语却没达到最终预期效果,你应该知道后果。”
江峤喉结滚动了下,没有回应,千言万语汇聚在一个九十度鞠躬中。
*
十月份的雨挂在微凉的空气中,淅淅沥沥。
江峤从银行里走出来,手机里又传来霍敬禹的工作安排。
明明今天是周末,却也不得安宁。今天也是想辞职的一天。
他转眼看到汇款回执单上的大写六十万……
算了。
启动车子去往霍敬禹家之前,他给公司的hR打了个电话:
“还没招到新的生活秘书?”
hR比他还头疼:
“投递简历的倒是挺多,但不是学历不够就是长相不行,霍总的要求实在太苛刻。所以江秘,只能暂时委屈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