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当前地点:大观园·怡红院内书斋】
【当前时间:大观园元年·四月初四·未时一刻】
日光移过雕花长窗,将大案上那一尊九龙端溪古砚的重影拉得斜长。
茗烟领了信帖退出去,脚步声在穿堂游廊里渐行渐远,随即被夹道里穿堂而过的燥风吞了个干净。
院里芭蕉叶子晒得微微卷了边,绿荫沉沉地压在茜纱窗上,四下里连一声鸟叫也无,正是大观园午歇时分特有的死寂。
袭人立在案旁,手里握着那一柄乌木柄的小拂尘,将案角溅落的两点细墨碎屑扫去。
她下身仍发着酸,步履挪得极滞,每走半步,裙底两截温软的雪白大腿便相互贴磨着,里头尚未化尽的浊白体液受了体温蒸腾,顺着腿弯细细地淌,湿透了衬裤的软裆。
她抿紧下唇,悄悄拿眼角去看大椅上坐着的少年,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立着,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伏贴与惧意。
斌哥伸手拂平案上一页宣纸,指尖在宋代端溪九龙古砚的龙头凸起处轻轻按了按。
【万物扫描已激活:局势流转探查】
【外围动向:顺天府按察司快马已抵通州水闸,张家湾封舱文书盖印;工部员外郎贾政公房内,三名主事因私铸铜模案被留堂盘诘】
【近处气机:穿堂外石子路上,脚步虚浮微乱,伴随金银饰件微弱碰撞声,正朝怡红院院门逼近】
【目标辨识:荣国府大房管事大丫鬟·平儿(随带物件:凤姐体己雕漆小盒一只,内封西洋鼻烟与金锞子四枚)】
视界里的细碎金芒悄然隐退,收拢进瞳孔深处。
通州那张网收得比预料中还要快些。
贾琏与凤姐平日里在外头放重利、包揽词讼,最怕官司牵连到自个儿身上,张家湾的铁锚一落,凤姐这只成了精的雌凤,哪里还坐得住。
“去把后头耳房的软帘放下来。”
斌哥靠在椅背上,声音清清淡淡的,没有抬眼:
“晴雯若歇下了,由着她睡,不许旁的丫头进去搅扰。一会儿有人来,你自去奉茶,不必多递半句闲话。”
袭人怔了一下,手里的小拂尘顿在半空,尚未来得及回话,便听得外头雕花门扇处传来极轻微的响动。
铜环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两下,声音规矩停当,不急不燥,透着公侯大门里一等大丫鬟特有的从容与谨严。
紧接着,一阵极清雅的茉莉头油香气顺着穿堂风漫了进来,伴着衣料窸窸窣窣的细碎摩挲声。
“宝二爷可在屋里歇着呢?”
平儿挑开朱红软帘子跨进门槛,身上穿一件半新的银红撒花绫小袄,外罩着青缎掐牙排穗背心,底下系着一条素白百褶裙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尺见方的朱红雕漆捧盒,额角被外头的烈日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贴着两缕乌黑油亮的鬓发。
那张平素俏丽温厚的鹅蛋脸上,此刻隐隐浮着一抹极难察觉的苍白,眼底浮着一层熬油似的干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