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七八百人拥堵的街道,真正意义上的无立锥之地,可马梁却像是行走在开阔的坦途之上,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穿过人群。
而在外人看来,马梁却是和方才一样,鬼魅般消失不见,下一刻便跨过了数米距离,站在了懿友社两位女社长的面前。
也正是在这个时候,陈碧仙脑海中猛地闪过灵光。
年轻,姓马,排场很大。。。。。。。难道是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,四维社的新龙头,袍哥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爷,马梁马柱国?
此人背后有二十一军撑腰,又是维新园唐连江亲自做拜兄引荐,要是在这里出了事。。。。。。不好!
果不其然,发现刚「杀」了禹玉英的敌人近身,罗君梅瞳孔猛地收缩,下意识地扣动扳机。
同时持刀手闪电般戳刺出来,刀刃划过空气时引起尖锐的啸叫,俨然有功夫在身。
「君梅,不要!」
砰!
枪声将即将爆发的哄笑再次压了下去,直到这个时候,外围的女袍哥们才发现不对劲0
本来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没了踪影,仔细寻找才发现巾帼社的副社长倒在了地上,而懿友社的副社长保持着开枪出刀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男人就站在罗君梅的前方,右手不偏不倚地挡在枪口的直线位置上。
拇指丶食指和中指之间,夹着一颗黄澄澄的弹头。
而那刺来的短刀,却是被一层气膜挡住,连袖子都没能划破半分。
「银髓。。。
「7
罗君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,左手的手枪受了惊似的,变成了一地的散碎零件。
而就在零碎敲打石板发出一串里啪啦的时候,远处巾帼社的人群中心,禹玉英却痛叫着被薛智有搀扶了起来。
「居然没死?」
陈碧仙后知后觉,马梁闻言却不禁哑然失笑。
一个嘴臭的泼辣女子而已,他还不至于因为些许冒犯,就随意动手杀人。
只不过是顺手帮对方正了下鼻梁骨,然后卸掉了下巴,以换来片刻的安静罢了。
「铁骨境界的女武者,倒还真是少见。」
「看你用刀的手法,是南拳分支吧?八斩刀?」
马梁随手将那带着「永」字形奇特护手的短刀抽过来翻看,这一次罗君梅却是连一动都不敢动,好似一块木头般杵在那里。
眼前的人是银髓!
劲气护体刀枪不入,连身法也是如此恐怖奇诡,方才她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。
怎么出现的不知道,怎么抓住的子弹不知道,连何时毁了她的枪也不知道。
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塞在了眨眼的瞬间,眼皮一翻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换句话来说,哪怕置身于数百人当中,对方想要自己的命却是轻而易举。
曾经引以为臂助的姊妹伙,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却是毫无作用。
这种无法掌控自身性命的不安和无助,如同利爪攥住了她们的心脏。似乎每一次跳动,都有可能被无形的锋锐切割成碎片。
「阁下。。。。。阁下是四维社的龙头,马梁大爷?」
「我让君梅先把姐妹们都遣散,然后回来听候您发落,可以吗?」
陈碧仙显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处境,语气小心谨慎了许多。
看到马梁点头同意之后,才对着罗君梅连连使了几个眼色。
后者显然不放心陈碧仙的安危,但眼神一碰到马梁,便是不受控制地荡开,只能是咬着牙转身离去。
另一边,薛智有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。
先不论对方的身份背景如何,光是方才那一手,就已经是赤裸裸地告诉她们——你们是生是死,只在我一念之间。
形势比人强,除了低头,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?
出来混黑社会,只会好勇斗狠,一辈子顶天也就是个红棍。
哪怕是女人,可能够成为几百人的带头大姐,没有审时度势的功夫,是绝无可能走到这一步的。
禹玉英捂着嘴巴,哼哼唧唧地走了。把多余的女袍哥遣散之后,她还得去找医馆把脱臼的下巴接上才行。
一场即将爆发的大乱斗,就这样戛然而止。
巡警们面面相觑,还没来得及感慨什么,便见况清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