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貔貅一路乱蹦叫饶,朝深山而去。
金游祖师见他们走远,把笑意收敛,他望着魏令仪,转作一丝怅然之色:「令仪,回到你家祖祠,替我给玄渊师兄上一炷香。与师兄说,劫气散尽之后,我再去看他。」
「是。」
金游祖师又看向秦宣,语重心长道:
「你天资很高,但修道年浅。从太古至今,涌现的奇才数之不尽,但能活到最后的寥寥无几。」
「东胜神州的争斗牵扯甚广,有些强求不得的,只管放弃,莫要逞一时之勇。」
「多谢师祖教诲。」
话音未落,金游祖师已消失在他们眼前。
守山童子又骑鸾鸟过来,作势引路,魏夫人叫他们忙自己的事,她熟门熟路,带着秦宣离了东华仙山。
「师尊,金游祖师当年在龙门得道,也是在大劫中掉落成散仙的?」
「不是,是在大劫之后。」
魏夫人一边驾云,一边说道:「钱真丶补衲两位长辈身上的天人五衰,你应该能感受到一些吧。」
「嗯。」
秦宣道:「两位师祖从大乘期渡过黑雷劫,证了虚仙之位。如今若过了天人五衰,便能摘取道果,成就地仙。」
魏夫人道:
「两位师叔在乱古大劫之前,便已是虚仙。天人五衰在他们身上,已有十多万年,但因乱古劫气存在,不敢尝试去摘道果,等到大世到来,机会才更大。」
她面色肃然:「成仙,便可长生久视,有无穷寿元。但在长生之中,仙人也要面对劫难。」
「两位师叔已证虚仙,若渡不过此劫,天人五衰依然会道化他们的肉身,那时想活着,唯有尸解。尸解之后,便要寻九幽丶黄泉血莲之类的奇物重塑肉身,去炼尸解仙。」
「如此一来,道途便渺茫了。」
「所以,两位师叔都极为谨慎,一直待在东华仙山,压制体内劫气。」
「而金游师叔,则是在成就地仙之后,选择在乱古劫气下证天仙之位,再次渡劫,去斩大道鬼龙。结果失败了,丢了道果,落成散仙。」
「他这般冒险,是因为与人争斗较劲,否则以师叔的修为,压到大世渡劫,并不难。」
「那或许是另外一种结果。」
「他老人家良言相劝,教你莫逞一时之勇,便是自己吃过苦头。」
秦宣闻言,心中更添一分敬意。
这回来祖庭,虽说平东海之心没得到认可,却有不少长辈关照,让他对灵宝一脉更有归属感。
「师尊,散仙也可长生吗?」
「可以。」
魏令仪凝眉道:
「但这条路更难,隔一段时光便有劫雷降临,随时都可能丧命。东海散仙岛能令海外大教忌惮,让东海龙宫和颜悦色,便是因为上面的重明散人,从乱古大劫至今,渡过了八次雷劫。」
「虽说是散仙位格,不及地仙稳固。但若与他斗法,那就要另当别论了。」
他们回到飞舟,踏上返航之途。
飞舟穿入云海,东华仙山渐远,魏夫人指了指龙门方向,又说起将来的龙门论道。
秦宣对龙门论道有所期待。
但他更希望劫气能坚持得久一点。
从北海上空划过时,这一次没有再碰到劫云,也无王家之人与无极魔宫斗法。不过,他们偶遇了几驾前往东胜神州的飞舟,俱是中州大教。
双方在云天之上,只是以神识打了个照面。
崇津关与万法诸教中的势力没有交情,于是擦肩而过,互相都不曾递话。
秦宣想到当初在女剑仙画轴中看到的画面。
那一处处道场,都是各家落子。
他又想到那两头貔貅。
妙娴星君教金游的徒孙观庆去金鳌岛送信,这观庆师弟寻常是帮老祖看药园的。他一走,便叫两只貔貅吃了宝草,接着貔貅被星君惩罚。
他们师徒到来,貔貅让师尊帮忙求情。
这时落下人情,这两尊异兽便合情合理地随秦宣入人道谋划。
秦宣拿这事问师尊,为何师祖不直接将貔貅派遣至长眉师伯处?
魏令仪解释道:
「那两位师兄能压在元婴期,随你去办事,是一大助力,自然是师祖照顾你。」
「另外,想来是争取了钱真师叔的意愿,毕竟他老人家与这两尊异兽有因果,会沾染气机。若跟着你做成一番功德业,钱真师叔能得到好处,他渡过天人五衰的概率便会大许多。」
「如果沾染恶业,钱师叔也会倒霉。」
「故而,他老人家没有立即叫貔貅下山,而是利用此次犯错,将他们教育一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