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彻没看他,顶着那道炽热的视线咽了咽嗓子,等僵持过半晌,才终于将手松开。
“如果不想这个时候再给聂氏添条黑料,小少爷还是安分点好。”
梁仞凉着嗓子警告,漫不经心扫过敢怒不敢言的聂方宇,接着朝民警客气道:“麻烦你们了。”
有了他镇场,后续事情处理得相当娴熟且顺利,和过去每一次打架闹进局子一样,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签好谅解书,这事儿也就此作罢。
离开派出所时,夜雨也停了。
停车场的柏油地面上积攒出好几洼稍浅的水坑,一脚踩过并未溅起泥花,只冒出几声短促的闷响。
古怪的氛围依然没有散去,邬彻安静走在最末尾,瞟了眼梁仞的背影,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盯住许浪的后脑勺。
他藏着视线,并没有打招呼的打算,也就一直没有开口。
但梁仞偏偏注意到了,忽地回头看过来,板着脸说道:“叫人也不会了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邬彻于是装作一副才意识到的表情,规规矩矩喊了句,“好久不见,浪哥。”
“行了,我是那么讲究的人吗。”
许浪无所谓地摆摆手。
“既然没什么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拍拍梁仞的肩膀,转身上了自己的车,“你也别气了,大度点,这么点事儿至于吗?”
梁仞没理他,空旷的广场上,汽车动机的嗡鸣声响起又逐渐消失,然后便只剩下两个人相对而立,再度陷入死寂。
盛夏已经过去,温度转凉,偶尔吹过的冷风让邬彻不自觉打了个激灵,浸人的寒意扩开毛孔,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抿了抿唇,始终躲着梁仞直白的视线,目光虚晃地飘在地面,保持沉默。
凝固的僵局大概持续了十来秒。
接着缓慢的脚步声规律响起,一步一顿的呼吸里,梁仞的气息已经扩散到鼻腔,视野中也出现了他黑色的皮鞋鞋尖。
邬彻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微蜷,莫名有些紧张。
而下一秒,迅疾的拳风袭来,避开他受伤的那只手,从右侧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。
邬彻摇晃着向后退开半步,却没感觉到很疼。
反倒在瞬间心跳加,全身血液燃烧着火焰一同颠覆沸腾,连带着那块皮肤也开始灼烧热,变得兴奋无比。
他歪着脸,心里想着真是许久不练,软绵绵得跟没劲儿似的。
“怎么样你才能长记性?”
梁仞近距离盯着他,眼皮半眯,瞳孔里敛着隐晦的光:“要不你教教我。”
邬彻慢吞吞站直后背,抹了把唇,扯着嘴对他咧开个弧度:“重要吗?”
他停顿片刻,侧脸躲开视线,还是那副轻佻的语气,却又藏着点自欺欺人意味的哂笑:“只要有人骂你,”
“我就改不了。”
梁仞没搭话,目光微闪,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几分。
他站了半晌,接着拉开车门,向里偏了偏头,强硬的语气软下些许:“上车。”
邬彻钉在原地,低头看向地面的水坑,再侧眼瞟向路边的垃圾桶,装模作样迟疑过一好会儿,才终于挪步抬脚。
等汽车已经在回家路上开出好几公里,又像是刚现似地沉下脸,开口说道:“我要回自己家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