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过要离开我?”
褚然拧起眉头,满脸不解:“我为什么要离开你?”
贺玘越握着他的手腕,那眼神像要一直望进他心底去。
过了好半晌,他才艰涩地开口:“为什么?我强迫你、想控制你,甚至还曾经想过……”
杀了你,这样你就能永远属于我了。
“褚然,你到底在想些什么?为了我,值得吗?”
褚然原本拧得紧紧的眉毛,一点一点舒展开来。
贺玘越怎么也有这么犯蠢的时候?
他笑了起来,抬起另一只手,将贺玘越的脸捧起来,眼睛依然是黑亮黑亮的。
“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啊。”
贺玘越全身一震,像是不敢置信,错愕地低喃,“你……爱我?”
褚然奇怪他的反应,他爱贺玘越这件事,对方不该认为理所当然吗,就像他明确知道贺玘越肯定也爱他一样。
刚想说话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,褚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,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鼻腔流了出来。
总不会是大鼻涕吧,他又没感冒。
他刚伸手摸了一下鼻子,身体却突然一空,整个人已经被贺玘越背了起来,对方的声音里满是慌张。
“然哥,我们先去医院,其他的事,以后再说!”
褚然这才茫然地低下头,看见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上,也沾着殷红的血迹。
第66章然哥,你自由了
褚然长这么大,还是低一回吊盐水。
他瞧着手背上的吊针,看那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,颇有些稀奇。
贺玘越在病房门外跟医生低声沟通,他听不太清,只隐约飘进来几个零碎的词。
没过多久,医生走了。
贺玘越回到他身边,拉开凳子坐下,脸色还是那样沉郁,白得没一点血色。
褚然心里忽然发慌,忍不住先开了口:“我的身体,是出什么问题了吗?”
他害怕。
他妈就是得癌症走的,还是脑癌,患病卧床那阵子,也流过鼻血。
原本那样明艳飒爽的一个女人,硬是被病痛一天天熬成了一具空壳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因为要化疗,连原本那一头茂密的秀发,也不得不剃光了。
褚然每次去陪护,心里都怕得厉害。
可他爸除了哭还是哭,要是连他也跟着哭个没完,妈妈心里不是更难受吗?
所以,他逼着自己强大起来,变着法儿给褚盛兰加油打气。
那时褚然还在上小学,每天一放学就往家赶,去照顾妈妈。
他天天给褚盛兰讲学校里的趣事,说自己新认识了哪些小伙伴,把所有能想到的有意思的事全讲给她听,就盼着妈妈能多笑一笑,疼痛也能少挨一点。
他每天都满怀希冀,上学放学的路上,要经过一座观音堂。
每次下午放学,他都会偷偷溜进去,对着观音像磕头许愿。
他说,自己以后活得惨一点也没关系,只要能让妈妈能康复,能活到一百岁。
这样的愿望,他许了几百次,上千次。
可神明没有垂怜。
到了后期,褚盛兰连最基本的吞咽都做不到了。
别说正常的饭菜,就连稀粥、软烂的面条,她也是吃两口吐一口,人一天比一天瘦下去。
那天还没放学,班主任找到他,说他爸爸让他赶紧回去。
褚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拼了命往家跑,跑得嗓子眼里都泛起一股腥甜的血味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周敬安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他麻木地走进去,看见褚盛兰半靠在床头,嘴角沾着白沫,眼睛还睁着,人却已经没了呼吸。
十二岁的褚然,从前一直忍着没有哭。
他总想着,只要自己回到家,就能带来一片欣欣向荣的欢声笑语。
可那天,他终究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,泪水多得像是要把整个家都淹没。
人生最痛的事,莫过于生离,和死别。
被留下来的那个人,往后余生,都要面对一场漫长而无望的刑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