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没有,仇恨充斥着他的头脑,他总想再做点什么,哪怕只让那些人付出一点点代价也好。
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,贪腐案的火就忽然烧到乔家身上,张永林怕被牵连,把乔知予赶了出去。乔知予在张永林家周围徘徊了好几天,等到了他也被羁押的消息。
他试着打听过,什么都没打听到。
然后在一个雨夜被绑架。
张永林的妻子郑芝弥绑架了乔知予。她坚信着是乔知予勾饮了他的丈夫、唆使他和乔氏合作,好像乔知予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。可她折磨了乔知予一天一夜,仍然什么都没问出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闻逍突然取保候审了。
郑芝弥最后的理智崩断了,拿着刀抵在乔知予的脖子上,逼他约见闻逍,她说他们是一丘之貉,说乔知予肯定有办法让闻逍来。
乔知予没有办法,他和闻逍不熟,但是没有人相信,现在的绑匪不信,后来的警察也不信。
因为闻逍来了。
他给闻逍发了一条客气的短信,没有得到回复,又被女人逼迫在咖啡馆等。
9月13日下午16:05分,在乔知予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肚子的时候,闻逍推开了那扇咖啡厅的门。
他们说了第三次话。
乔知予在闻逍死后被警署传唤,他什么也不敢说,只能按照闻逍要求的,重复一句“我不知道”
,警员威慑他、冷待他,三天只给了一杯咖啡,不让他喝水,乔知予还是只说“不知道”
,一直到被放出来才知道,原来关于张永林的证据微薄到只有一份聊天记录。
一份乔知予费劲千辛万苦、在张永林手机上拍下来的聊天记录。
这张图片存在乔知予被没收的旧手机里,但被闻逍最终提交上去,没有提及乔知予任何一个字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张图片的来源有问题,所有人都知道乔知予也和这趟浑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可偏偏没有证据。
就像张永林因为孤例不成证,迟迟得不到判决。乔知予只要咬死一句“什么都不知道”
,警署就拿他毫无办法。
闻逍轻飘飘地死去,无罪是放的乔知予以继兄的身份取得了闻遥的抚养权,回到新的时间里。
可他仍然溺于那场浩劫。
一切都没有结束,悬而未决的张永林是他头顶上的一把刀。乔知予知道,如果还有下一次、如果张永林供出来什么,或者把某些事栽在他身上,他咬着的一句“不知道”
将不再是免死金牌。
他不能进监狱,他还要把闻遥养大。
他必须要提前做准备。
勤能补拙。
乔知予在二手音像店买了很多空盘,又买了一台最便宜的老摄像机。他把那段时间的事一遍遍复盘,模拟着警员可能问出的任何问题,然后写下一份又一份答案背过,对着摄像机录出无数遍回答,挑出最满意的一份跟着练,就这样练了年复一年,终于闭着眼睛也能演出无懈可击的样子。
伤永远无法愈合,他背负着沉重的过往和巨大的秘密,无法适应正常人的世界,辗转在欢场里自甘堕落,好像只有这样才算拼尽全力去给闻遥挣最好的生活,才算对得起闻逍的死。
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另一条生命上,却再也不敢回头看他自己。
乔知予挑拣着讲完,往后一靠。
“……就是这样。”
他心里竟觉得松快。
这么多年,他把闻逍两个字埋在心里,哪怕和闻遥也不能讲。可他其实很希望有一个人听一听,和他一起记得这些。
司惟想要抱一抱乔知予,最终没有敢伸手。
“……他,他本来也、”
司惟想说闻逍哪怕将功折罪也没有活路,但没有说得下去。
“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死,”
乔知予淡漠地替他说完,扭头看他,“司惟,如果你听完有点可怜我的话,可以帮我一个忙吗?”
乔知予在被张永林赶走之后,在那套房子周围徘徊过一段时间,又恰好在张永林被抓的那天消失。郑芝弥因此认定了乔知予与诸事有剪不断的关联,始终怀疑乔知予手里握有某些关键的记录。
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