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骜的车一进院子他就看到了,五六年了,裴骜第一次主动回家。
裴冬冷哼,不回来觉得这儿子白养,回来了觉得不如不养。
裴骜刚站在门口,裴冬并不回头,却阴阳怪气道:“这不是裴少爷吗,您回来了。”
“我妈呢。”
裴冬起身,回头:“你回来是为了找你妈?”
裴骜:“不是。”
“我说怎么突然这么上进,又是混改,又是生物科技,是为了那高中生是吧。”
说话间,裴冬又转身观察那些花。
“我堕落您不满意,我上进您也不高兴,我这儿子是不是太难做了。”
裴骜倒是心平气和,半开玩笑道。
“我问过佟教授,这个项目少不得那高中生,不对,现在是研究生了,哈工大本硕博连读,”
裴冬再也装不住,手里拿着小铲指着裴骜,不知该如何开化他,“你不想想,要不是你长这样,还有钱,人家能看上你?你们有共同语言吗,你们在一起干什么,给你补课吗?”
裴骜听着听着噗嗤笑了:“这不正好,他有技术,我有钱,富恒以后只剩坦途。”
“放屁!谁来继承,千年万年也得有人继承吧,你们俩谁会生孩子。”
“我们可以抚养孩子,再不济还有政府呢,社会主义还怕没有接班人吗?”
裴骜不疾不徐,反倒有种坚如磐石的韧劲,任谁也不可撼动。
裴冬怒火中烧,却生生忍着,那鸭子的话倒也不全是废话,跟这俩人来硬的肯定行不通,既然他们有情,那就从情字突破。
“他不会渴望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吗,你是蜜罐里长大的,生来就拥有亲情,他怎么长大的,你不知道吗?”
裴骜眼尾一展,不由头皮收紧。
“他走到今天容易吗,他不应该过儿女双全的好日子吗,跟你在一起,他的事业肯定会受影响,他很热爱工作你知道吧。”
“儿女双全才是好日子吗,我也能让他过好日子,他可以在富恒工作,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裴骜的眼神逐渐幽深,看着丽格海棠蹙眉,什么破花,要死不活。
“他的学历学识,算得上是国家战略储备人才,你让他在富恒?校企共建是什么,是企业得到机会,学生得到历练,你以为他们真属于这里?”
裴冬良言善劝,语气语调拿捏的刚刚好。
裴骜沉默。
“他有广阔天地,或许可以成为国士,学术翘楚,为什么要把他困在你们这些小情小爱里。”
“我没拦着他,”
裴骜咬了咬嘴唇,低声道,“这没什么相干,不是二选一。”
“好吧。如果你真的心安理得,当我没说。”
裴冬的第一次渗透已经完成,物理隔绝行不通,那就论持久战。
裴骜走了,一路上烟熏雾缭,他并没有吸几口烟,大多飘散在空中,又徐徐钻进他的眼睛,耳朵,鼻子,随之而来的是胸闷,气短,直到降下窗户才顺畅了些。
裴骜直接去了研发中心,四门大敞,晾散着烟味,他在寒冬站着,目送所有人从正门离开,又过了会儿,秋辞向他这边走来。
他内心一窒,裴冬的话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钻进裴骜心里,是一枚毒刺,也是一颗坏种。
“怎么站外面,多冷。”
秋辞在他面前站定。
真想抱他,裴骜的手在兜里握成拳,环顾四周是否有人。
从前,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他都敢直接接吻。
秋辞看裴骜惨淡一笑,落落寡欢的样儿,手刚抬起,裴骜都不知道他要摸哪儿,就后退了一步。
秋辞的手当即僵在半空,片刻后垂下,淡淡道:“怎么了。”
“你想结婚吗?”
裴骜很突兀地问,他紧紧盯着秋辞,内心瑟瑟。
秋辞皱眉,不明所以:“跟你吗?”
裴骜立刻耷下眼皮,不行吗,不能跟我结婚吗?
裴骜勾起嘴角摇摇头,侧身一步,让开副驾。
车行至半路,裴骜再没说一句话,跟秋辞一起,他很少有安静的时候。
“你想结婚?”
秋辞反问,他实在不知道裴骜是什么意思,是家里人逼他了吗?
“没有,”
裴骜否定,坚决道,“我不想结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