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,若是躺在家里势必一夜都合不上眼。他极度悲观,总在想如果只剩他一个人,到此便只剩绝望,再难往以后多想一步。
从下了飞机到现在,秋辞发缝和背上的细汗就没下去过,他手里拿着画册,腿部似有千斤重,走的及其缓慢。
忽有风起,逆着风他彻底走不动了,便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。
放在一边的画册被风一页页翻开,又挨张吹走。
一个路过的小孩指着已经飘远的纸张:“哥哥,你的东西被吹走了。”
秋辞扭头看着,已经飘远的,正在飘走的。
不多会儿,又下起了细密的小雨,很快变大,路上的行人迅速减少,秋辞任由雨水冲刷,渐渐仰起了脸。
直到腰腹处振动,看着来电显示,一股激流山呼海啸般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,他不觉得冷,却眼见自己手在抖。
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
直到雨停,秋辞才站起来,画册里的照片被风吹走,素描被雨水洗净,只剩下破烂的空壳也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手机充上电后自动开机,秋辞刚脱下黏湿在身上的外套,手机便嗡嗡的振动。
“发微信不回,打电话不接,还他妈关机,我又怎么惹你了。”
裴骜急赤白脸,语气也呛着火。
“刚刚没电了,你有事吗?”
秋辞冷静的语气让他有点应基,破口而出:“你他妈有事吗?!咱俩到底谁有病,是不是得给你栓绳儿你才能听话!”
。。。。。。
在秋辞惯常的沉默中,裴骜闭上了眼,眼皮睫毛簌簌的颤抖,极力忍耐道:“你在哪儿。”
秋辞以为他是回了家发现没人才这么锲而不舍的非要打通电话,便如实回答:“云南。”
“去那么远的地方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?”
裴骜的冷笑清晰可闻,“秋辞,你可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有点紧急。”
秋辞解释,心里还想着那本画册,如果他不想要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,而不是将它扔掉。
“多紧急,你他妈告诉我有多紧急,死人了吗,晚一秒就见不到了吗?”
手机那头彻底爆发,声音隔着千里都让人耳鸣,秋辞将手机拿远一瞬又附在耳边,这口不择言的话,怎么听都像是一种预言,秋辞张了张嘴,原地杵着。
“我草你。。。。。。他妈,说话,装什么哑巴!”
裴骜脸色可怖,眉弓沉沉的压着眼睛,他推开门就往楼下走,他要活捉秋辞,抓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干他,他要在床上也是哑巴他就认了。
他真是多余费这些功夫,秦御说的对,有些人,捧着他他拿乔,直接办了反而老实。
“去哪儿。”
“快死了,我赶着来见。”
沙发上的裴冬和电话那头的秋辞同时跟他说话,突然感觉脚下悬空,裴骜抓住旁边的栏杆,紧紧握着,手背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“你妈妈快落地了。”
“还有事吗?”
又是一起,裴骜的眉心深深蹙起,他都听见了,又感觉没有听清,所以谁的话他也答不上来。
“照顾好老狼。”
“等等,”
终于不是左右开弓,裴骜下意识的喊了一声,咽了咽喉咙又道,“等等,秋辞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关系,”
秋辞还是那样的语气,又似乎多了一点安慰的意味,“先挂了,我东西丢了,得去找。”
裴骜无力的垂手,看着脚下的地毯。
裴冬看着裴骜失魂落魄那样儿,虽说小孩子过家家什么都不懂,这一时的情感流露倒千真万真。
他就那么站着,他的懊悔太深刻了,裴冬也是第一次见,忍不住想安慰他,人刚站起,裴骜却转身上了楼。
一眨眼的功夫,不仅换了身衣服,精神面貌也变了。
“我去接我妈。”
裴冬皱了皱眉,之前和刚刚到底哪个是幻觉,随即一声闷哼。
裴骜的车驶上了环城快速,往机场方向。
他上楼是为拿身份证,顺带让人调查秋辞的出行轨迹,换衣服只是障眼法,裴冬拦不住他,可是真论道起来,不免浪费时间。
两千多公里,三个半小时,凌晨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