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拿起一把锯齿刀,将蛋糕切成均匀的几块。
最中间那块带着大半个果酱笑脸的,被他用小盘子装好,推到李丽质面前。
李丽质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糕点。
那金黄的色泽和扑鼻的奶香,让她无从下手。
她拿起一把银丝小叉,轻轻切下一点边角。
叉子切下去的时候,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一种极致松软才会有的触感。
李丽质将蛋糕送入口中。
没有大唐传统糕点那种噎人的干硬。
蛋糕接触到舌尖的温度,顷刻间化开。
绵软。
轻盈。
湿润!
醇厚的奶香和浓郁的蛋香在口腔里交织缠绕。
草莓果酱的酸甜恰到好处地解了腻味。
这种极端的柔软狠狠撞击在李丽质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长孙冲的步步紧逼。
长孙无忌在朝堂上的施压。
满朝文武的非议。
还有父皇最初的固执。
所有的委屈丶挣扎丶不甘,都在这一口极致的绵软中彻底融化。
吧嗒!
一滴眼泪砸在青石桌面上。
李丽质手里的银叉顿住了。
第二滴眼泪跟着落下。
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。
她根本顾不上擦拭,大口大口地吃着盘子里的蛋糕。
奶油的香甜混着泪水的咸涩。
她一边吃,一边抬头看向苏牧。
那个穿着粗麻围裙丶总是神色懒散的男人,此刻正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水。
就是这个杂役,用一碗螺蛳粉丶一坛青梅酒,轻而易举地帮她扭转了死局。
李丽质在心底暗暗发誓。
这辈子她就赖在这个院子里了。
哪怕每天洗菜生火。
哪怕脱去长公主的华服。
她也要守住这份属于自己的甜。
房青君站在一旁。
她看着李丽质泪流满面的样子,心底泛起几分微酸。
长公主敢爱敢恨,敢为了苏牧抗旨退婚。
自己呢。
房家虽然不是大唐第一门阀,却也是清流之首。
父亲房玄龄会允许自己跟一个御膳房杂役厮守终生吗。
房青君低下头,默默绞紧了手里的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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