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为何偏偏在今天酿青梅酒?
为何偏偏说出酸涩二字?
长孙冲下个月就要回京,大婚在即。
世家门阀势力本就盘根错节。
长孙无忌这些年权倾朝野,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。
若是这个时候让长乐嫁入长孙家,外戚的势力必将达到顶峰。
物极必反!
李世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可是千古一帝,对权力的嗅觉敏锐到了极点!
再加上玄武门一事,更是让李二敏感不已。
这杯联姻的酒,确实太急了!
急了就会酸涩,就会伤了皇权的根本!
高人早就看穿了这盘大棋。
苏牧是在借酿酒敲打自己,提醒自己不能让长孙家势头过猛。
必须冷处理,必须拖!
长乐提出退婚,看似是不懂事的娇蛮,实则是顺应了这盘棋局的天道运转!
李世民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一切都对上了!
高人隐居御膳房,不争名夺利,却处处点拨大唐的国运。
先是出法解决蝗灾,再是水车解决春旱。
现在又用一坛青梅酒,指明了制衡世家的手段!
李世民眼中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和钦佩。
他大步走过去,亲手将李丽质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李丽质还在发懵。
她已经做好了被父皇痛骂甚至责罚的准备。
「丽质啊。」
李世民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。
「你刚才说得对。」
「婚姻大事,强求不来。」
李丽质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世民。
这还是那个强势霸道的父皇吗?
李世民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「长孙冲那小子在洛阳待久了,沾染了些官僚习气,确实配不上朕的长乐。」
「不过这退婚牵扯极大,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。」
「长孙家毕竟于国社稷有功。」
「这件事,朕需要时间去筹谋,必须做得体面,不能寒了功臣的心。」
「在此之前,你不可四处张扬,一切听朕的安排。」
李丽质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。
只要父皇松口,这事就成了一半。
她退后半步,郑重地行了个大礼。
「多谢父皇成全!」
李世民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,心里越发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