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一下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,顾禹延那句话落下以后,两个人都没再继续开口。
隋挽意偏过头,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,玻璃上映出他极其紧绷的侧脸。
顾禹延说他心口不一是说对了,但他很清楚令自己动摇的不是顾家的条件,他现在依然很混乱。
而顾禹延也沉着脸靠回座椅里,空气里那股苦咖啡味的信息素仍然没有散,只是比刚才收敛了很多。
其实话说出口的瞬间,顾禹延就意识到自己说重了,可他这个人向来如此,脾气一上来,什么都敢说。但等真正冷静下来,又拉不下脸道歉,尤其对象还是隋挽意。
他烦躁地扯了下领口,心情莫名更差。
一路沉默,直到车停在隋挽意公寓楼下。夜已经很深,小区楼下只亮着几盏庭灯,雨后的地面泛着潮湿冷光。
隋挽意低头解开安全带,正欲下车。
顾禹延却突兀地开口:“以后我妈再单独约你,提前和我说一声。”
隋挽意动作顿了一下,侧过脸看他。
顾禹延靠在后座,眉头还皱着,语气听起来仍旧不怎么好:“她那个人,看着好说话,其实主意特别正,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她。”
隋挽意听得想笑,今晚到底是谁被蒋清筝一句“驳回”
堵得说不出话来?
但他还是淡淡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顾禹延神情这才缓和一点,过了几秒,顾禹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,偏头看他:“你最近见过戚玉?”
隋挽意挑眉: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今天听江闻铮提了一句。”
顾禹延嗤笑,“他是不是还是那副死人脸?”
提起前几天的遭遇,隋挽意终于有了点真实笑意:“脾气比你说得还差。”
顾禹延乐了:“正常,他那种脾气没人受得了。”
隋挽意靠在车门边,慢悠悠补刀:“但江闻铮好像挺受得了。”
下一秒,顾禹延直接笑出了声,那点压了一路的低气压总算散开一点:“那只能说戚玉也算遭报应了,一报还一报。”
隋挽意耸了下肩,不置可否:“可能吧。”
明明半小时前他们还差点在车里吵翻,现在居然又能这么平静地聊别人,隋挽意在心中叹了口气,这就像过去很多年一样。
顾禹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神情微微顿了顿,随后,他目光落在隋挽意侧脸上。
灯影从车窗外扫进来,映得那张脸有些苍白。
顾禹延想起刚才在车里,自己那些明显带了情绪的话,其实今晚这件事,本来也不全怪隋挽意,甚至认真说起来,是他先把火到对方身上的。可让他直接道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