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灯的光落在木质书架上,空气里的檀香味很淡,却无端让人心绪沉。
隋挽意没有立刻说话,蒋清筝的话,几乎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了他最隐秘的顾虑上。
他对婚姻本身持中立态度,他会祝福自愿走入婚姻的人,只是自己不愿触碰婚姻,他也从来都清楚婚姻是置换利益门槛最低的捷径。
但他抗拒失去主体性,抗拒把人生交到另一个人手里,抗拒成为依附者,抗拒像母亲那样,把自己的命运系在一个a1pha身上,最后被一点点耗空。
所以这些年,他拼命往上爬,拼命赚钱,拼命站稳,他不想求人,也不想有一天,被谁一道轻飘飘的匹配通知就毁掉所有努力。
可蒋清筝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,如果他和顾禹延结婚,他不会失去这些,甚至会得到更多。
这个条件太诱人了,诱人到连隋挽意都不得不承认,有那么一瞬间,他真的动摇了。而其中有一部分原因,是因为那个a1pha是顾禹延,而不是别人。
至少他很清楚顾禹延不屑于剥夺他的自由,他也确信顾禹延的条件放眼整个联盟都是顶级,
想到这里,隋挽意呼吸有些涩。
他其实一直都知道,自己对顾禹延,从来不只是怨,甚至很多时候,他真正害怕的,也根本不是婚姻。
他只是害怕自己对顾禹延真的仍然怀有期待。
这个念头刚浮上来,隋挽意指尖便轻轻蜷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似的。
他有过被顾禹延丢下的经历,而他已经不愿再经历第二次背叛。隋挽意太清楚了,一旦他真的迈出那一步,最后受伤的人,大概率只会是自己。
想到这里,他慢慢垂下眼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重新恢复平静:“蒋阿姨。”
蒋清筝看着他。
隋挽意轻声道:“您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我也相信,如果我真的和顾禹延结婚,您不会让我受委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终于还是把那个答案亲手压了回去,“我还是不想结婚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,蒋清筝没有说话。
隋挽意继续低声道:“不是因为顾禹延不好。也不是因为顾家。”
“只是我自己……的确没有进入一段婚姻的打算,也没有这种勇气。他说得很温和,却也很坚定。
蒋清筝望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其实已经猜到了,隋挽意的问题,从来不在别人,而在他自己。这个孩子太能忍,也太会保护自己,一旦察觉到危险,他第一反应永远是后退,哪怕他明明已经动心。
想到这里,蒋清筝低声开口:“小意。”
隋挽意抬眼。
蒋清筝静静看着他:“你知不知道,人有时候太清醒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隋挽意微微一怔。
蒋清筝靠在椅背上,目光幽幽;“你总想把所有结果都算清楚。”
“可感情这种东西,本来就不是能提前规避风险的。你怕输,怕受伤,所以干脆不开始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”
她停顿一下,“也许禹延比你更被动。”
隋挽意呼吸微滞。
蒋清筝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她只是看着窗外沉沉夜色,笑了一下:“算了。你们两个,一个比一个不开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