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也不想──是真的「再也不想」──体会这种感受了。我不想测试这具身体的极限,不想以这种方式加深对自己的了解。
在这最后一天,我们不是在吃饭睡觉就是在互相施法。阿嘉莎像个搭地铁时紧拉着母亲不放的小女孩,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潘妮。她会随我们回国。阿嘉莎竟然会随我们回国。「我只是去拿魔杖而已。」她说道,「不代表我会住下来。」
我走出浴室时,阿嘉莎的朋友金洁过来接小狗了,是我之前在伦敦偷来的小猎犬。当初将维彼罗介绍给将新会吸血鬼的人似乎就是金洁,她后来都没听到那群吸血鬼的消息了,还为此气得噘嘴。
「乔许都不回我的简讯。」金洁说道。
「你还想和他联络吗?他可是把你丢在圣塔菲牧场不管耶。」
「阿嘉莎你还不是把我丢下不管了!」
班思站在金洁身后,她举着紫色宝石,无声地表示她可以对金洁施迷糊法术。
阿嘉莎同时对她们两人摇头。「金洁,我就说那真的很无聊了!而且我一现你不在,不是就马上离开了吗?」
金洁看似泫然欲泣。她的上嘴唇上方有半圈红印,我花了片刻才现那是甜菜汁留下的痕迹。「我还以为他们会让我升级。」她哀声说道,「结果,他们甚至没邀请我一起续摊!」
「他们不可能邀请你啊。」阿嘉莎边说边搓着金洁的手臂安抚她,「你人这么好,一定会马上看穿他们,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伪君子。」
金洁沮丧地垂头。「也是啦……」
「别再和乔许联络了,」阿嘉莎说道,「就算他再打电话过来,你也别理他。」
我相信他再也不会打过来了。
金洁吸了吸鼻子。「我考虑看看。」
我环顾公寓客厅。「雪诺人呢?」
「他刚才走去海边了。」班思说道。
「我去叫他。」我说道,「我们该准备出了。」
「帮他补一下……」她上下扇动手肘,「必要的话。」
我点了点头,伸手触碰藏在衣服下的魔杖,它现在塞在这条(恶心的廉价)牛仔裤裤腰里,被上衣盖住了。我运气很好,魔杖没有弄丢,手机也还在身上,除此之外所有的行李都没了。
我们都还没打电话回家,但回去后总得和家长讨论这边生的一切──至少必须将新血会的状况告诉他们。兰姆说过他们还有更多党羽,阿嘉莎也认为他们是真的在沙漠中盖了间研究所。
我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议要去找他们的研究所,就连赛门也没提。
来圣地牙哥的这一路上他都在睡,似乎是在战斗中受了内伤。班思认为她已经用法术治好了赛门,不过我们还是打算一回到家就带他去给维彼罗医师瞧瞧,以防万一。
潘妮洛普
阿嘉莎的朋友金洁在哭,为什么呢?因为她错过了变成机车吸血鬼的机会。我还没看过阿嘉莎这么温柔地安慰人。难道这就是她不回我简讯的理由吗?是不是嫌我的讯息不够蠢?
我在阳台上找到了雪帕德。从这里看得到海景,他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。
「是不是在把这些事情贴上部落格?」
「不是啦,」他说道,「那个等我回家再贴。我不喜欢用手机打字。」
「哈他妈哈哈。」我边说边低头往他的手机萤幕一瞥,他是在看客运购票网站。他想买回拉斯维加斯的车票。「雪帕德,不可以!绝对不行!」
「潘妮洛普,我得回去拿车。」
「你的卡车在『吸血鬼』那边耶!」
「我停的是短期车位,」他说道,「一个晚上四十三块。」
「雪帕德,你不用执着那辆卡车啊。」
「是没错。」他耸了耸肩,「可是我不能乱偷别人的车。」
他耸肩时,我看到了──外套领子下的两个牙印。就和贝茨说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