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人,我追了他三年。他不用真名,不露真容,每一次作案后都会换一个身份。
受害者横跨三个县,全是低序列文人,死因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妖兽袭击或意外坠崖,连监天司都没能将这些案子串并起来。
直到我复查一份旧卷宗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。
所有受害者在遇害前都曾去过青山山脉,而且都在回来后不久便离奇死亡。
我将这个人称为毒师」。
今天午后,我的铜镜第一次在青山县境内捕捉到他的文气残留。」
裴镜将铜镜收回搭链,语气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迫切。
「他就在正气长城外围,伪装成猎妖人。
我一个人抓不住他,需要你的空间感知来配合包抄。只需要一夜。
事成之后,我手里有一份与青山遗迹天地书页直接相关的情报,可以作为报酬。」
陈灼的指尖在斩铁刀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铜镜上的画面,那个极其轻微的跛行姿态,与他白天在正气长城外围广场上看到的一道背影隐约重合。
当时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,只有一个背着兽皮袋的猎妖人正朝废弃矿道的方向走去,步态确有些微的不自然。
但他当时急于回猎妖帮查看情况,没有细想。
他让裴镜在门口稍等片刻,转身回了堂屋。
三个孩子已经睡下了,学徒正坐在灶房门口磨劈柴斧,看到他进来便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
陈灼没有多说,只是让他今晚别熄灯,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。
学徒点了点头,将磨好的斧子放在膝盖上,继续坐在灶房门口守着。
陈灼重新走出院门,将斩铁刀背好,对裴镜说:「矿道入口碰头。你走前面,我会跟上的。」
废弃矿道的入口在夜色中像一道裂开的黑色伤疤,杂草和碎石半掩着洞口。
白天都很难发现,夜里更是一片漆黑。
裴镜重新点亮了风灯,将灯罩上的灰擦了擦,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三尺的范围。
他没有多说话,只是朝陈灼点了点头,便率先钻进了矿道。
矿道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破败,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凿痕和锈蚀的铁环。
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陈灼跟在裴镜身后约五步远,将空间感知铺展到最大范围。
矿道里没有活物的气息,没有妖兽,也没有人,只有一股淡淡的丶不属于岩石本身的刺鼻气味。
像是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的残留。
他想起裴镜说的「毒师」,擅长用毒,作案手法精准隐蔽,从不使用文术或武道功法。
这股气味或许就是此人留下的痕迹。
两人一前一后在矿道中穿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。
矿道开始分岔,裴镜在岔路口停下,从塔裢里取出那面铜镜,托在掌心。
他注入一丝文气,铜镜表面缓缓浮现出那道人影轮廓。
瘦高丶右肩微塌丶左膝略屈,比之前在巷子里看到时更加清晰了几分,方位直指左侧岔道深处。
「就在前面。他在矿道岔路交汇处停留过,文气残留还很新鲜。」
裴镜压低声音,将铜镜收回搭裢,从腰间摸出一把短柄手弩。
弩机上扣着一支极细的银色弩箭,箭头淬了某种深蓝色的液体,在风灯的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他瞥了一眼陈灼背后的斩铁刀,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逼仄的矿道里显得格外乾涩:
」
陈公子,待会儿若是动起手来,我这把弩撑不了几个回合。真打起来,还得靠你的空间感知封堵他的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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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灼没有接话。他的自光依旧锁定在裴镜身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「裴先生,你和毒师之间,不只是追捕与被追捕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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