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盖顶,暴雨如瀑。
小小的天青城像是被盖上一层黑纱,彷佛时间从晌午直接跳到了傍晚。
闷雷滚滚,一声接一声炸响,电光在黑云边缘窜动,将沉郁的天幕撕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。
天青城柳家,姐姐柳绯烟的屋子。
冷风从门窗缝隙间钻进,撩动着床边收起的围帐。
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,夹着凉意的雨气从门外灌进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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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桌上那盏油灯猛地一颤,火光忽明忽暗。
柳绯烟脱下鞋子,将收好的油纸伞随手倚在门后。雨水顺着伞面滴答淌下,片刻便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「这雨真大。」
她将手中提着的一个白瓷茶壶放到了桌上,倒了一杯水,递给了深陷在木椅里,一直默然不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方觉。
方觉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,目光瞟了眼紧闭的窗户,似乎隔着这窗户能看见什么一样。
「是啊,不知道这破雨什么时候能停。」
他语气悠悠,却带着点莫名的烦躁。
柳绯烟看着他心事匆匆的样子,从话语里琢磨出点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「公子…是有事想走?」
「嗯,等雨停了就走。」
柳绯烟倒水的动作一滞,热水都溢到了桌上,她才反应过来,慌忙把瓷壶提走。
「这么急!?公子刚来一天,过两日再走不行吗?」
方觉还没回复,木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。
妹妹柳映霜披着一件单薄的素白里衣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她裸着一双修长白皙的玉腿,不顾屋内蔓延开的薄寒,赤足踏在青石板上。
两步走到了方觉身后,柳映霜俯身环住了方觉,将微凉的脸颊贴到了方觉脖颈和脸上。
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里衣紧紧贴在背上,随着映霜的呼吸微微起伏着。
方觉背脊一僵,心境再泛起波澜。
修真甚好!
五年里,随着积攒下的法宝化为飞灰,不计其数的魔门小派惨遭劫掠。
他的道行突飞猛进,佛道玄三家功法早已突破到上清境第二层(上清共三层),经脉和体魄也变得无比强横。
他一直在想,世人皆知大梵波若固本培元,但大梵波若强肾健体,是不是只有他一人知晓。
「怎么了?」方觉微微侧了下脸,蹭了蹭她光洁的脸颊。
「别走,行不…」
「我得去一趟南疆,不去我心难安。」
姐姐柳绯烟心思玲珑,从方觉不安的心绪和只言片语中咂摸出了一点别样的意味,她思量了下措辞,问道:
「公子,难道在南疆苗族中有你认识的人?」
她以为方觉语焉不详,是因为南疆苗族中有相熟女子,苗族罹难,他是去南疆探查对方安危。
方觉看了柳绯烟一眼,苦笑着摇了摇头,端起杯中水一饮而尽。
他没法告诉这俩姐妹,那个十万大山深处的魔王很有可能要复活了。
届时浩劫将起,天下生灵涂炭。
但是这时间…未免太早了。
他的到来还是影响了诛仙世界的时间线。
原本几年后才会发生的黎族复仇提前了,而且结局是苗族惨败,被黎族逐出了故地。
讯息传到西南时,已经掺杂了太多真真假假的东西,而且没有那一场复仇之战的细节,或者说细节都是有人臆想出来的,熟悉南疆情况的方觉一听便辨出了真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