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,中土西南一座小城。
乌云横亘在天空,天幕阴暗得彷佛能碾碎高耸的山峰。
黑云深处,电芒如灵蛇游窜,偶有白光撕裂长空贯穿天地,直劈山头巨木。
苍穹之上飘落的雨幕,在凛冽呼啸的大风里,卷过苍茫的大地。
雨水在街上汇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,狂风卷动着不知从哪来的杂物,在水中砸出水花,又被水流冲走。
整个小城像是一座空城,没有人影,没有炊烟,只有城中一幢二层的客栈突然亮起了火光。
「老何,你总算舍得点油灯了。」
客栈老板是一个面容清瘦的小老头,他笑着无奈摇了摇头:
「谁能想到这刚过晌午,天就黑成这样了,唉……」
「这样的大雨,怕是三四年没见了吧。」
老何拎着油灯放到了讲话人的桌上,翻身走向柜台取第二盏,一边走着口中还低声念叨:
「不止三四年……我儿媳妇怀孕时下过这么大的,之后就好像没见过了,我孙子都五岁了。」
客栈里的众人又是一阵唏嘘。
外面暴雨倾盆,又不是饭点,客栈的客人不多,大都是一些临时进来躲雨的。
当老何把最后一盏油灯蹲到客栈里一个小桌上。
就着昏暗的灯光,客栈里的人才看清那里竟然坐着一名黑衣女子。
女子身段妖娆婀娜,手肘撑在桌上,慵懒地支着脸颊,百无聊赖地等着雨停。
与寻常女子不同的是,这名女子竟有一头银白雪亮的长发。
昏暗中虽看不清她的容貌,但仅凭那影影绰绰的身段,和隐约显露的如画眉眼,便知是一位难得的美人。
客栈外暴雨倾盆,客栈里昏暗少人。
一个喝得双颊泛红的中年男子放下酒杯,和同伴使了个眼色,提着酒壶向小桌走去。
脚步声「噔噔」响起,黑衣女子却如没听见一般,撑着手臂一动不动。
中年男子走到小桌前,将长剑「啪」一声拍到了桌上。
拉出黑衣女子对面的凳子,问也不问,一屁股就坐了下去。
这时黑衣女子才像是回过神来,撑着脸转了过去,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,等着对面开口。
昏暗油灯光亮中,女子样貌清艳柔媚,银发如瀑,五官精致,额间一点红色花钿更添几分妖异魅惑。
那双如水明眸像是会勾魂一般,醉酒男子被瞥了一眼,霎时间脑袋空空,彷佛天地间只剩下那双明亮的眸子。
「怎么,不说话了?」
小白轻声开口,她眉眼弯弯,嘴角含笑,却让人感到一股森然寒意。
中年男子是西南一个道行不高的小修士,有同伴怂恿,又有酒添了胆气,这才打算前来调戏下这孤身女子。
此时,男子回过神,一身醉意早已醒了大半,半截身子都是凉的。
「打,打扰前辈了,晚辈告辞。」
他哆哆嗦嗦俯身一拜,正要伸手取回剑落荒而逃。
用力抽了两下却发现剑像是钉死在了桌上,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纹丝未动。
中年男子一点点惊惧地回头。
不知何时,对面那黑衣女子伸出一根手指,摁到了剑身上。
那根手指纤细嫩白,骨节分明,比客栈筷子都粗不了多少,却把剑牢牢钉死在桌上,动弹不得。
「前…前辈……,之前,多,多有冒犯……」
黑衣女子指尖轻轻一点,长剑出鞘,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华,客栈里沉沉的黑暗瞬间荡然一空。
直至此时,客栈里仅有的几桌人才彻底看清了这个黑衣女子的样貌,心中皆是一颤。
那黑衣白发女子姿容柔媚入骨,一颦一笑间颠倒众生,正是九尾天狐小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