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然后转身回去了。
走了两步,她又回过头。
“对了,月瑶那孩子……”
苏雁晴的声音难得有些迟疑,“她现在很茫然。你们待会儿见她的时候,温柔一点。”
唐星河点了点头。
苏雁晴这才真正离开。
唐星河站在古树前,环顾了一圈。
紫雾继续在退。
能见度已经从二十丈扩展到了五十丈。
他能看到更远处的地面了——褐色的泥土,枯黄的落叶,偶尔有一丛灰绿色的苔藓从石头缝里冒出来。
核心层的植被被紫雾毒害了太久,大部分已经死了。
但有些东西还在——那些生命力最顽强的苔藓和地衣,在紫雾消退后,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始重新舒展了。
十万大山会活过来的。
慢,但会。
唐星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月瑶身上。
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离古树大约二十丈。
苏雁晴给她裹了一件翠色的药师外袍,宽大的袍子把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。
银白长发从兜帽的边缘滑出来,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。
她在看唐星河。
翠绿色的瞳孔从二十丈外直直地望过来。
右手按在胸口。
唐星河朝她走过去。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坐着的高度平齐。
“没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沙沙的。共鸣反噬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。
“那个心跳,没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胸口上按了按,像是在确认。“之前一直在跳,现在——空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按在胸口的手。
“她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怎么走的?”
“她自己选的。很安静。”
月瑶沉默了一会儿。
翠绿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唐星河说不上来的情绪。
像是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走动,然后有一天突然寂静了。
那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隔壁的邻居,谈不上感情,但那个持续了一辈子的声音消失之后,留下的空洞是真实的。
“她叫什么?”
月瑶问。
“姜无垢。”
月瑶的嘴唇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无垢。”
她说。“好干净的名字。”
唐星河没有告诉她这个名字有多讽刺。
也许对月瑶来说,它不讽刺。
姜无垢在最后的时刻确实是干净的——唐星河把她身上的污秽全部拿走了。
她道解的时候,那层银白色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紫雾。
她走的时候,配得上那个名字。
“我要跟大家说一些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