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笼罩十万大山不知多少年的紫雾——其背后的源头——被一个人在几个时辰内解决了(实际上远远不止这点儿时间,里面由于海量的心魔之劫,导致了时间流速不同)。
她沉默了两息。
“那位封印者……”
顾倾寒顿了一下,“最后说了什么?”
唐星河知道她在问什么。一个合道巅峰的修士,承受了上万年的折磨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总该留下些什么。
“她说,谢谢。”
顾倾寒的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她没有再问。转向身后的一名元婴弟子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。
“传令各节点,阵旗输出降至四成。让紫雾自然消散,不必强行焚烧。净火阵法的消耗可以减半了。”
弟子领命,掠身而去。
玄鹤道人从更远的位置走了过来。
铁灰色的长袍在他身上依然纹丝不动,像是连紫雾都不敢在他的衣服上多留一秒。他的浅灰瞳孔扫了唐星河一眼——从上到下,大概半息。
“树里的东西呢。”
他问。
没有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称呼。“树里的东西”
。
“走了。”
唐星河说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自己走的?”
“自己选的。”
他看了唐星河两息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事——他伸出手,在唐星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力道不重。但很稳。
“做得比我预想的好。”
他说。
然后转身走开了。
和来的时候一样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唐星河在心里给这个男人的评价又调高了一档——他不关心过程,只关心结果。但他也不吝啬认可。
苏雁晴从右边走过来。翠色的药师袍下摆沾了不少泥,她一手提着裙角,一手托着一个小巧的翠玉药瓶。
“唐道友,张嘴。”
唐星河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把药瓶凑到了他嘴边。
一颗圆溜溜的翠色丹丸滑进了他的舌根——味道清甜,像是薄荷混着蜂蜜。
丹丸入腹的瞬间化成了一股温凉的气流,沿着经脉扩散开来,他那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持续嗡鸣的耳朵一下子清净了。
“回神丹。药王谷的方子。”
苏雁晴收了药瓶,歪着头看了唐星河几秒,“你的精神力消耗很厉害。用得太狠了。化神修士虽然恢复快,但今天不要再动用神识了。”
“多谢碧落仙子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她摆了摆手,翠色的袖子晃了一下,“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我不知道,但紫雾退了,这就够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,然后压低了声音。
“月瑶那边……你出来之前大约半个时辰,她突然按着胸口说了一句没了。我检查过了,她体内确实有一个异常的生命频率消失了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
第二心跳。
封印者——姜无垢——和月瑶之间通过代代圣女献祭积累起来的血脉共鸣。
源头消失了,共鸣自然断了。
月瑶体内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心跳,在姜无垢道解的那一刻就停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唐星河说,“等会儿一起说。”
苏雁晴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她又看了一眼唐星河的左手指甲缝——“那个也处理一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