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近返虚中期。”
她纠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断,声音依然冷,但冷里多了一丝凝重。
她收了剑。银白色的剑光缩回了剑鞘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唐星河没预料到的事——她后退了。
她退到了唐星河的旁边,一手按着剑柄,目光从封印者的身上移开,看向了远处紫雾中的那个铁灰色身影。
玄鹤道人。
他一直没动。
从封印者破树而出,到月瑶跪倒,到唐星河硬扛一掌,到静姝的赤莲焚邪被碎,到顾倾寒七剑合围被格开——他一直站在三十丈外,双手垂在身侧,浅灰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像一台没有被启动的机器。
“玄鹤长老。”
顾倾寒轻声道。“这个交给你。”
玄鹤道人点了一下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整个十万大山震了。
不是夸张的修辞。
是脚下的泥土、岩石、树根,全都在那一步踏下去的瞬间产生了细微的震颤。
唐星河感觉到了——从脚底传上来的,一种深入地脉的、极其沉重的共鸣。
他第二步踏出去的时候,空气变了。
变得干燥。变得锐利。像是有人把方圆百丈内所有的水汽都抽走了,只剩下纯粹的、冷硬的、切割一切的“锋”
。
唐星河的皮肤在那股气息中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身体在本能地告诉他——他正站在一柄即将出鞘的剑的范围内。
第三步。
玄鹤道人从三十丈外走到了十丈以内。
紫雾在他周围自动退避。
紫雾中蕴含的堕落之气在接触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凌冽剑意时,像是野兽遇到了天敌,本能地收缩、后退、让路。
封印者转过头来看他。
两只深紫色的眼睛盯着这个走过来的男人。
她又尖啸了一声。
精神层面的威压再次砸了下来——这一次比刚才更猛,唐星河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那股冲击下产生了瞬间的眩晕。
身后传来苏雁晴闷哼一声的动静,几名元婴弟子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晃了一下。
玄鹤道人没有晃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那道足以让化神修士膝盖发软的灵魂威压落在他身上,就像落在了一面铁墙上。没有回响。没有震颤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伸出了右手。
手指并拢,指尖朝天。
没有剑。
他不需要剑。
“断罪。”
他说了两个字。
然后天亮了。
唐星河活了三十年。前世三十年,今生三十年。见过日出,见过闪电,见过静姝全力施展天焰怒龙时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。
但没见过这个。
玄鹤道人的右手从身侧往上抬——这个动作慢得不可思议,像是在水里游泳。
但在他的手指指向天空的那一刻,一道白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。
那道剑气的宽度只有一线——细得几乎看不见。但它的长度——
唐星河抬头看了一眼。
剑气从玄鹤的指尖开始,笔直向上,穿透了紫雾,穿透了树冠,穿透了——能看到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