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视野的尽头,那道白色的线条还在往上延伸,和天际线上的云层融为了一体。
然后他的手往下压了。
白色的线条弯了。
从天空的最高处折了一个角,像是有人在苍穹之上用毛笔画了一道竖折——竖是通天的剑气,折是从天而落的一斩。
那一斩落下来的速度太快了。
快到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从天顶坠落的白色闪电。
快到紫雾被切开之后,两半雾墙之间露出了一条长达数十里的真空带——里面什么都没有,连空气都被斩碎了。
快到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一斩砍在了什么上面。
只看到了结果。
封印者的身体被钉在了原地。
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半空中——双臂展开,头微微后仰,像是一只被图钉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。
她身上的紫雾在那道剑气经过的位置被整齐地切开了一条缝,露出了底下苍白的皮肤和一道极细的、不流血的白色划痕。
那道划痕从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胯。
没有切进去。
玄鹤没有伤她。
他只是——按住了她。
用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气,将一个接近返虚中期的上古修士按住了。
封印者在挣扎。
她的身体在那道无形的禁锢中扭动、震颤,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啸——但尖啸的声音在变弱。
不是她的力量在衰减,是玄鹤的剑气在持续加压。
唐星河能看到——玄鹤的右手在发抖。
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反应。
他在全力输出。
化神后期的全部修为灌注在那一道剑气里,和一个接近返虚中期的封印者硬扛。
他撑不了太久。
“唐星河。”
他的声音从那张铁铸的脸上吐出来,不高不低,和平时说“出发”
或“知道”
时一模一样。
“有多少时间就用多少时间。树是法器。触碰树干,它会把你吸进去。”
唐星河抬头看了一眼古树——树干上的裂缝还在,但正在缓慢愈合。
裂缝的边缘泛着一种奇异的白色荧光,和之前月瑶唤醒封印者时的白光一样。
法器的自我修复。
如果要进去,就是现在。
唐星河转过头。
静姝站在五丈外。
绛红色的战裙上沾满了紫雾烧焦后的灰烬,嘴角的血迹被她用袖口随意地抹了一下。
她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唐星河,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——只有一种已经看了无数次的东西。
信任。
“去。”
她说。
一个字。
唐星河又看了月瑶一眼。
她被静姝扶着,脸色苍白,但翠绿瞳孔里的光还在。
她看着被玄鹤的剑气钉在半空中的封印者——那个她在共鸣中感知到的女人。
“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月瑶的声音沙沙的,“在暴走之前。她说——对不起。”
唐星河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