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的老槐树无风自动,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在低语。
溪畔的灵桃花在深夜中骤然盛放,花瓣飘飞如雪,在星光和银白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梦幻般的粉色。
而唐星河的身体,在这股力量的反馈中,也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从她体内回流的力量携带着某种纯粹的、经过三百年岁月淬炼的精华,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骨骼在咔咔作响,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锻造;血液在沸腾,每一滴都变得更加浓稠、更加炽热;肌肤表面那层银色光泽越来越亮,越来越浓,最终凝结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、流动的光膜,将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唐星河的身体在膨胀——不是体积的膨胀,而是内在容量的膨胀。
他感受到自己的感知范围从方圆百里骤然扩展到了千里、万里,整片逍遥林中每一棵树、每一只虫、每一滴露水的存在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意识。
力量在攀升。
从元婴初期的水准,像是坐上了一架失控的升降梯,一路飙升——元婴中期、元婴后期、元婴巅峰——然后是一道无形的壁障,像是一层薄薄的纸,被体内那股滚烫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捅破了——
化神。
唐星河踏入了化神初期。
与她比肩。
力量的暴涨在唐星河踏入化神的瞬间戛然而止,像是一杯水被倒满后自然停止了流淌。
他的身体不再发烫,银色光泽从肌肤表面缓缓消退,重新隐入了皮肤之下。
窗外倒转的银河恢复了正常的运行轨迹,满天星斗各归其位,只是比方才更加明亮了几分。
灵桃花瓣还在飘落,但已经不再是狂风暴雪般的倾泻,而是变成了轻柔的、悠然的飘洒,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做最后的庆祝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卧房中重新恢复了赤焰琉璃灯柔和的橘红色光芒。
唐星河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她。
(我这就化神了?难道只要这样做我就可以直接晋升,那我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努力了……)
她还在睡。
但她的睡容变了。
方才她的眉心还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。
但现在,她的眉头完全舒展了,远山眉如两道淡淡的烟,安静地卧在她莹白似雪的额头上。
她的嘴角那个极其微弱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了,不再是满足,而是一种——释然。
像是一个背负了三百年重担的人,在睡梦中突然发现,那个重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肩上消失了。
她的肌肤也变了。
原本就莹白似雪的肌肤此刻泛着一层极其淡薄的、温暖的光泽,像是被晨曦照亮的暖玉,从内部散发出健康的、纯净的生命力。
她的呼吸比之前更加绵长、更加平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之前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的——安宁。
不是压抑着什么的平静。
而是真正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、没有任何隐患的安宁。
唐星河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拨开贴在她额角的碎发。
指尖碰到她肌肤的瞬间,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触感——不是更柔软了,也不是更光滑了,而是更完整了。
就像一块有着内部裂纹的玉石,在裂纹被修复之后,整块玉石的质地都变得更加温润通透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。
桃花眼缓缓睁开。
瞳仁里残留着睡意的迷蒙,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寒潭。
但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唐星河的脸上时,那层薄雾骤然散去,露出了潭水深处清澈见底的光芒。
她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脸——她的脸还贴着他的胸口,两人的身体还紧紧地贴合在一起,唐星河的性器还留在她的体内。
她愣住的原因,是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部那个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三百年来,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地方是冷的。
她以为那是孤独的温度,以为那是独自行走三百年的必然代价,以为每一个活得够久的人都会有这么一块冷掉的地方。
她习惯了它的存在,就像习惯了呼吸,从不去想它为什么在那里。
但现在,那个地方暖了。
不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而是那个冷本身消失了。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,不留痕迹。
她的桃花眼骤然睁大,瞳仁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