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她最深处的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、随时可能将她和她所爱的一切焚为灰烬的定时炸弹。
唐星河的心脏猛地收紧了。
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刺痛——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,扎进了胸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三百年。
她独自承受了三百年。
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承受着什么。
唐星河的手臂收紧了,将她瘫软熟睡的身体更紧地拉进怀里。
她的脸贴着胸口,呼吸绵长而均匀,浓密的睫毛低垂,嘴角还挂着那个极其微弱的、满足的弧度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只是在他怀里,安安静静地睡着。
然后唐星河体内那头苏醒的巨兽动了。
那股从身体最核心处涌出的滚烫力量,顺着两人身体相连的那个最私密的接触点,涌入了她的体内。
不是侵略。不是掠夺。
而是一种本能的、不受意志控制的、如同潮水涨落般自然的流动。
力量从他的性器——从那根还埋在她最深处的、半硬的茎身——渗透进了她温热湿滑的内壁,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,缓慢地、无声地扩散开来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两人身体交合的部位溢出,透过被褥和赤色纱帐,在整间卧房中投下了柔和的、如月华般的光晕。
她在睡梦中动了动。
“嗯……?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呢喃从她嘴唇间溢出,眉心微微皱起,像是在做一个让她不太舒服的梦。
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唐星河怀里缩了缩,双手攥紧了他的手臂,指尖陷入了他的肌肉。
唐星河看到了他的力量抵达了那道裂缝。
银白色的光芒——来自灵魂深处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纯净而完整的力量——像是一条温柔的溪流,流淌到了那道暗黑色裂缝的边缘。
裂缝挣扎了。
它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,猛地扭动起来,暗黑色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试图腐蚀那道银白色的溪流。
那是天道有缺影响造成的——这个世界最根本的、最不可抗拒的法则层面的扭曲。
它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,从未被任何力量正面对抗过。
但唐星河的力量不属于这里。
他是这个有缺世界中,唯一一个完整的灵魂。
银白色的溪流没有与暗黑色的气息对抗。
它只是流过去了。
像是水流过石头,像是风吹过山谷,像是光穿过黑暗。
不是因为它比黑暗更强大,而是因为它与黑暗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。
天道有缺无法腐蚀一个不属于这片天道的存在,就像海水无法浸湿一滴油。
银白色的溪流渗入了那道裂缝。
填满了它。
然后——
裂缝消失了。
不是被封印,不是被压制,而是被彻底地、从根源上地、不留一丝痕迹地抹除了。
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那道暗黑色的细线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无声地溶解,化为虚无,连灰烬都没有留下。
澹台静姝心中那片广袤无垠的火海,在裂缝消失的瞬间,猛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比三百年来的任何时刻都更加炽烈、更加纯粹、更加——完整。
没有了那道隐藏在最深处的裂缝,她的道心第一次以完全体的姿态绽放了。
三百年来一直压在她灵魂上的、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那层阴翳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窗外,天地变色。
原本西沉的银河骤然停滞,然后开始倒转。
满天星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的棋子,在夜空中疯狂地旋转、碰撞、重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