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鼻尖通红,朱唇微微颤抖,那张温婉清贵的鹅蛋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。
“我不应该对你有这种心思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像是一个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,被自己亲手从心底挖了出来,摊在了阳光之下。
(我说出来了。我竟然说出来了。三十年……我藏了三十年的东西,就这么……)
泪水终于从她的桃花眼中滑落,沿着莹白如暖玉的脸颊滚落,滴在她火色长裙的领口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……”
她喃喃地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是你十八岁那年,你第一次穿上成人的袍服,我看着你突然觉得你不再是那个小婴儿了的时候?还是你二十岁那年,你在通天仙城的夜市上替我擦嘴角的糖渍,笑着说你比糖葫芦还甜的时候?还是你二十五岁那年,你昏迷了七天七夜,我守在你床边,发誓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陪你一起死的时候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碎,越来越轻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等我发现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她用力擦了一把眼泪,那个动作粗暴而狼狈,和她平时的优雅从容截然不同。
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唐星河,目光里有恐惧,有羞耻,有三百年修行都无法压制的炽烈情感。
“所以我才要走。”
她说,“我不走的话,我怕我会……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。你是我养大的孩子,我没有资格……”
唐星河没有让她说完。
他伸出手,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——那条纤细得似乎一只手就能环握的腰肢,隔着火色长裙的丝滑面料,他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。
另一只手抬起,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。
她的眼睛瞪大了,桃花眼里的泪光与震惊交织在一起,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。
“静姝,”
唐星河低下头,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,他的呼吸与她的呼吸交融在一起,“我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了。我现在,以一个男人的身份,堂堂正正地告诉你——”
他的丹凤眼对上了她的桃花眼。墨色如无尽渊海的瞳仁深处,银色星芒璀璨流转,倒映着她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我爱你,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,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。”
“不是养母,不是师父。是妻子。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。”
她的嘴唇在颤抖。那张樱桃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朱唇饱满润泽的弧度被她自己咬得微微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……,这在修真界……都是道侣,而很少有夫妻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会毁影响你修行——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比你大两百七十——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唐星河每说一次我不在乎,她的眼泪就掉一滴。
到最后她已经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又一个劲地流泪,那张温婉清贵的脸上满是泪痕,鼻尖红得像颗小樱桃,朱唇被她咬得嫣红一片。
“你这个……混蛋……”
她骂了他一句。
然后,她的手——那只一直抵在他胸口却用不出力气的手——慢慢地、慢慢地收拢了五指,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她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。
火色长裙的裙摆在高空的风中猎猎翻卷,赤焰琉璃灯的光芒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,温暖的橘红色光辉将他们两个人笼罩其中,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在云海之上升起。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
她的声音从唐星河的胸口传来,闷闷的,带着哭腔,带着三十年压抑的情感决堤后的宣泄。
“我等了好久好久……等你长大,等你叫我的名字,等你……等你说这句话……”
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唐星河。
那双桃花眼秋水眸里的泪水还没干,但那里面的光已经变了——不再是寒潭映星的清冷,而是烈火燎原的炽热。
那是一个女人看着她爱的男人时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我愿意。”
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