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主要的是,他如果只会一个门派的本事,那他们还能接受,毕竟这样的天才,每隔个一两百年就会出现一两个,比如贺家的贺芋,张家的张渐,就是如此。
可问题就出在这里,这家伙,他会的本事,完全来自不同的门派!这在整个匠人圈子里,都闻所未闻!
「啷个看起来滴话,之前棺盖上滴七星镇尸,和它们两个身上滴以尸镇尸,应该也都是那个细伢子滴手段了。」船老板回溯了一下之前的遭遇,立刻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。
说完这话,船老板就一声长叹,忍不住摇头道:「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孩,老一辈讲滴话,果然半点都不假。
之前都以为他最废物,没想到他竟然是三人里头最杂实滴那个!幸亏他年纪小,一身匠气不足,不然刚刚他要是操控它们两个对我们下手,我们今天怕是就交代到这里了。」
「但他是怎么做到的?就算要操控它们两个,也应该有符咒手印以及咒语的配合吧?他刚刚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根本没机会去做这些。」梁梓皱眉问道。
船老板想了想,摇了摇头,讲:「这是他们赶尸匠滴手段,我也猜不透。」
说完,他就看向贾慎之,问道:「慎之,你想清楚了迈?」
贾慎之讲:「有点眉目,但具体是怎么实现的,我还不太清楚。」
「讲讲看。」
贾慎之道:「结印我知道,应该就是当着我们的面结的,只是我们都被他骗了,所以没有阻止,甚至都没有在意。」
梁梓问道:「他在我们面前就只结了两次印,也就是说,那个手印,不是什么可以学习其它匠术的手印,而是用来控制你们两个的手印?」
贾慎之点点头,讲:「除了这个解释,我想不到其它的解释了。」
「所以,我们是眼睁睁看着他结印控制我们,但我们不仅没有阻拦,甚至还眼巴巴的看着他结完手印?」林丕钰瞪大眼睛,感觉自己被侮辱了。
船老板神情倒是比较淡定,只是内心一点都不平静:「这次没能除掉这小子,怕是以后会成为我们滴心腹大患!」
几人闻言,虽然都没点头,但心里却都无比赞同。
「那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继续追?」林丕钰急忙问道。
船老板却摇了摇头:「之前能追上,是他们不熟悉这一片滴渡口,现在他们乘船而去,就好像蛟龙入海,再想要追上他们,就难如登天了。」
贾慎之沉默了片刻,然后才再次开口讲:「我现在也只想明白他是如何结印的,至于符文和咒语,我就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了。」
「想不通就莫想了,这细伢子滴心思,比那个张渐哈深,一般人根本想不通他们脑壳里头是啷个想滴。」
船老板摆摆手,示意贾慎之没必要在这件事上继续费心神了,然后继续讲:「今天过后,大家就各奔东西吧,能不能熬过这一劫,看各自滴命。」
众人都清楚,事情传开之后,他们一起行动的风险太大,很容易就被人给认出来。
且不说罗一那个妖孽,就说扬州贺家,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。
要是贺家再把这事传到重庆张家耳朵里,那他们就只剩下九死一生的局面。
所以他们只有化整为零,各安天命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「难道我们以后就要这样躲一辈子吗?」
林丕钰有些伤感,「以前虽然也是躲,但大家好歹在一起。以后要是分开了,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了,真不知道这日子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去。」
贾慎之拍了拍林丕钰的肩,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最后还是从换老板一声叹息之后,讲:「大家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,等师父他老人家出来后,我再问问他有没有么子好办法。」
说完之后,船老板就头也不回的往下游走了去。
贾慎之和林丕钰,各选了一个方向,跟梁梓告辞后,就依依不舍的走了。
唯独梁梓,在河岸边站了很久,然后才一声长叹,混迹于渡口的人群中,消失不见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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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一三人上船之后,等到岸边的芦苇荡彻底看不见后,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因为渡口人多,所以船上甲板上都挤满了人。
但三人毕竟之前有过光荣事迹,所以老乡们刻意给他们留了块地方,让他们在船头的一角得以落脚,且没有人来打扰。
等船只进入湍急的河流之后,老乡们都各自想办法站稳身形,也就没有人再有心思来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了。
彭先生这时才好奇的问罗一道:「那两个行尸是啷个回事,为么子会突然帮我们?」
贺芋闻言,也立刻竖起耳朵来听,生怕错过了任何一处细节。
「控尸术!」
罗一只说了三个字,彭先生立刻恍然大悟。
「我就讲,你刚刚结印滴时候,那手法有点熟悉,原来是控尸术。」
彭先生连连点头,但很快又皱眉道,「但这个控尸术,不是要在对方没成为僵尸之前就布置符文迈?他们现在都已经是行尸了,你是啷个做到滴?」
罗一讲:「在田满仓下葬之前,我就到他身上布置了符文,你忘记了?」
「没忘记啊,但那不是以尸镇尸滴符文迈?你讲怕他以后又起尸,所以才到他和田大牛滴身上都布置这个符文。」
贺芋也记得很清楚,当初罗一还不辞辛苦,用一根根极细的小竹屑来布置。
当时她就问过,为什么要这么麻烦,直接在他们身上画上符文岂不是更简单直接?
但罗一当时就告诉她,说如果他们不起尸,这些像针一样的小竹屑就不会刺到他们,也就不会伤到他们的身体,可以给他们留一个体面的完整尸身。
可一旦他们要起尸,这些竹针就会立刻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,从而形成符文,让他们无法起尸。
贺芋记得自己当初听到这话的时候,心里除了对罗一手段的佩服,还有对他这般暖心行为的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