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先生和罗一都点了点头,然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对劲三个字。
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,他们觉得事情应该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老乡叹息一声之后,继续讲:「村子里一哈死两个人,其中一个哈是道场先生,村里滴道场先生都不敢接手,喊他们尽早挖个坑埋了算了。
但狗娃爹娘不肯,讲啷个样都要给他体面滴送走。最后村里人没得办法,就找到了之前那个道场先生滴徒弟,喊他帮忙做到场。
他因为是道场先生滴徒弟,本来就要给道场先生做道场,不然村里人要把他滴脊梁骨戳断,所以做一场是做,做二场也是做,就一起接了。
满仓爹娘看到有人接手,就报到满仓跪到他屋门口,喊他帮忙救一哈满仓。因为有之前那件事,这个徒弟哪里哈敢出手?
就这样一直拖到起,结果满仓他爹娘就一直跪到他屋门口不走,别个也不好劝,只是送水送饭,莫到时候娃哈没死,他们两口子先晒死了。」
听到这里,彭先生很是感动,于是问道:「那个徒弟最后被他们两口子感动了,所以出手救人,然后也死了?」
「你啷个紧到打我噶岔嘞?能不能听我讲完?」老乡有点不耐烦的说了句。
彭先生闻言,急忙陪着笑脸点头,让老乡接到讲,并且保证他不打噶岔了。
于是老乡继续讲:「这个道场先生没出手,他师父就是啷个死滴,他啷个可能哈会出手嘞?他只是给狗娃和他师父做道场。
这个满仓他爷爷,以前也懂点这方面滴东西,晓得这件事后,就赶紧跑到道场先生滴门口,把他们一家三口接到他屋去了。
具体搞了么子,我们就不晓得了,可能是些老一辈才晓得滴土法子。只晓得满仓现在哈活到起滴,但听讲也就剩一口气了,随时都可能掉气。
反而是那个道场先生滴徒弟,把两个人都送上山后……你们晓得发生了么子事不?」
老乡讲到这里的时候,还故意停下来问了两人一句,搞得自己好像说书先生一样。
彭先生嘴巴张了张,但最后还是把嘴巴闭上,一句话都没说。
老乡见状,赶紧问道:「你啷个不讲话嘞?」
「不是你喊我莫打你噶岔滴迈?我怕我一讲话,你又喊我莫打你噶岔。」彭先生没好气的回了一句,气的老乡连拍桌子。
「那是我刚刚讲话滴时候,喊你莫打噶岔,现在我问你问题,你要回答晓不晓得?所以,你们晓得发生了么子事不?」
彭先生也不耐烦的点了点头,然后讲:「哈能是发生了么子事,那个徒弟死了撒!」
「那你们晓得,他是啷个死滴不?」老乡神秘兮兮的问道。
这一下,彭先生和罗一都摇头了,表示自己不知道。
老乡讲:「本来么子事都没得,送上山后,一晚上村子里都安安静静滴,那个徒弟屋里也都没得怪事发生。
但是第二天,满仓他爹,田铁柱从他爹屋去他自己屋滴路上,要经过那个徒弟屋,结果老远就看到徒弟屋门口好像站到一个人冲他招手。
因为那个徒弟屋距离村路有点距离,田铁柱看得不是很清楚,所以就喊了几声,问他是不是有么子事,结果没等到徒弟滴回话,只看到他一直招手。
田铁柱以为是有么子是要给他讲,就走了上去,结果走到半路,就看到那个徒弟一直到他屋门口转圈,就好像是遇到了么子为难滴事一样,急得打转。
田铁柱一边走,哈一边大声问他是不是遇到么子事了,要是遇到么子事了,也不要紧滴,大家一起商量到来,总会解决滴。
但不管他啷个安慰,那个徒弟就是一直打转,而且往右边走了几圈之后,又反过来走几圈,就好像这件事是天塌了一样。
看到这里,田铁柱也慌了,连忙快走几步,结果他就看到,那个徒弟根本不是站到他屋门口,而是吊死到门框上滴!
他之前也不是急的打转,而是整个人吊到那里,身体往左转几圈,等绳子转紧之后,又往右开始转。
但那天早上,根本就没得风,按理来讲,他滴身体根本就不会打转,但田铁柱就是看到他滴身体,往左转几圈后,就又往右开始转,就好像是有个人,站到他旁边,转他滴身体一样。」
彭先生和罗一听到这里,眉头都不由得紧紧皱起。
老乡见罗一听到这里,都还没被吓哭,顿时好胜心就起来了,于是压着声音,继续讲:
「田铁柱看到这里滴时候,直接黑得一屁股坐到地上,嘴巴张起,硬是半个字都喊不出来。
他之前明明看到那个徒弟向他招手,结果这个徒弟滴手都是放到起滴,而且人都死了,啷个可能向他招手?
而且按到道理来讲,吊死鬼,一般都是眼睛珠子鼓出来,舌头掉出来,伸到嘴巴外头一大截,但这个徒弟死滴时候……
眼睛珠子竟然是斜到起滴,嘴巴也是往上翘到滴,他一个上吊死滴人,舌头没伸出来也就算了,竟然哈一直到笑,你就讲黑不黑人?」
彭先生连连点头,然后问那个老乡:「为么子他滴眼睛珠子是斜到起滴?」
「那哪个晓得?这种事邪门的很,我要是晓得,我就当道场先生去了!」老乡摇头,表示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但讲完之后,他就一连呸了好几口:「呸呸呸,这道场先生,哪个爱当哪个当,反正我不当。」
然而罗一这时却开口讲:「要是我没猜错滴话,我应该晓得他滴眼睛珠子为么子是斜到起滴。」
老乡和彭先生闻言,同时转过头来看着罗一,异口同声问道:「为么子?」
罗一讲:「应该是他想盯着田铁柱看,但因为他滴身体又一直到打转,所以他只好在打转滴时候,把眼睛斜过来看。」
老乡听到这话,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来----那个徒弟的眼睛并不是一直没动,而是随着他身体的转动,一直在轻微转动着。
每次身体向左转的时候,他的眼睛就向右看;身体向右转的时候,他的眼睛就向左看!
但不管他的身体怎么转,他的那双眼睛,就一直死死的盯着田铁柱!
一想到他人都吊死了,眼睛珠子还在转,老乡就身体一抖,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原本想吓一下少年的他,反倒是被少年的一句话,给吓得全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