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完之后,他就后悔了,因为他突然想起来,当初大宝也犯过类似的错误,并且一直自责反省到现在,以至于他做任何事,都会谨慎谨慎再谨慎,就是怕重蹈当初的覆辙。
「肯定是开门了撒,不然滴话,狗娃啷个会死?」老乡一声叹息,言语里充满了惋惜。
「狗娃死了?」
彭先生皱眉问道,「你不是讲是死了两个道场先生迈?」
「是死了两个道场先生,但狗娃也死了。」老乡没了之前『嚼舌根』的热情,只剩下满满的感慨。
「道场先生是啷个死滴?」彭先生没让老乡感慨多久,就立刻追问道。
老乡讲:「跪到他个儿堂屋里,自己用那把桃木剑,戳进了他个儿滴眼睛。」
彭先生和罗一对视了一眼,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----之前道场先生用这种手段吓唬那个鬼,现在那个鬼就用这种手段来报复道场先生了。
「估计你们也听出来了,这肯定是那个鬼报仇来了。但这哈不是最黑人滴地方,最黑人滴是,道场先生被人发现滴时候,嘴巴是笑到起滴!」
老乡讲到最后的时候,嘴巴再次咧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脸来,看的两人一阵头皮发麻。
「冤鬼哭,恶鬼笑。这个家伙,怕是有点难搞哦。」彭先生对罗一皱眉说道。
「哪个讲不是嘞。」
老乡一拍大腿,就好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,继续讲:「道场先生滴死已经够邪门了吧?狗娃滴死更邪门儿!」
「狗娃是啷个死滴?」
老乡压低声音,讲:「家家户户不是都有那个脸盆脸布架迈?狗娃就是站到架子前,把脑壳埋到脸盆里头,活生生泡死滴!关键是脸盆里滴水,连他耳朵都没淹到!」
听到这话,彭先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:「人啷个可能被一个脸盆儿滴水淹死?脑壳稍微一抬不久好了?」
「唉……哪个讲不是嘞?按理来讲,啷个点儿水,脑壳都不要抬起来,稍微偏一哈,就能出气(呼吸),但狗娃就是硬生生泡死了。
就好像是有人,按到他滴脑壳,不让他抬起来一样。而且最怪滴地方是,脸盆架旁边根本没得水,狗娃滴手也一直放到两边,也就是讲,他到死没挣扎过!
这哈不是最怪滴,最黑人滴是,大家把他翻过来滴时候,他滴脸和白天一样,眼睛珠子斜到起,嘴巴上哈挂着笑。」
听到这话,彭先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:「不是,好端端滴,脸盆里头啷个会有水嘞?不都是早上要洗脸滴时候,才会去外头水缸里舀水迈?」
「怪就怪到这里,因为那脸盆里头装滴,根本就不是水,而是狗娃他自己窝滴尿!」
两人听到这话,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当初是他带头朝着那堆纸钱撒尿,现在他被自己的尿淹死,也算是因果循环了。
「但这他娘滴得多大仇恨,不就是浇熄了纸钱迈,至于把人往死里整迈?」彭先生没好气的喝骂道。
罗一也是这么认为的,这就好比你被人抢了钱,难道你就要拿刀捅死人家?
不过这种事也常有发生,所以真要算下来,其实也说得过去。
「这鬼门关一年就开一次,好多先人都是等到这个时候来阳间拿点钱财下去,他们几个小崽子这一泡尿下去,绝了它们等了一年滴念头,啷个可能不起火嘞?」老乡说着,又是一声长叹。
「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它们生前也都是村子里滴人,难道就一点不讲人情,硬是要把人整死?」彭先生没好气的说道。
「问题就出到这里咯,那堆纸钱,不是烧给村里过世滴先人,是专门烧给过路滴孤魂野鬼,希望它们拿了钱就赶紧走,不要留下来为难村里人。」
老乡说着,就忍不住拍着桌子,连连叹息。
罗一知道,每个村子到月半的时候,基本上都会这么做,除了给自己亲人烧纸钱之外,还会额外的烧一份给过路鬼。
其目的,除了让它们不要在村子里逗留之外,还有就是不要抢他们先人的钱财。
以前在村子的时候,昌明爷爷就是专门负责做这件事的人。而且昌明爷爷说过,基本上每个村子都会专门派人做这件事。
购买纸钱的钱,一般都是由村里人一起凑,条件好的就多凑点,不好的就少凑点,或者是不给也没关系。
「这原本是一件好事,结果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,唉……」老乡说着,又是一声长叹。
等老乡感慨完之后,彭先生就忍不住追问道:「那第二个道场先生,是啷个死滴?」
老乡讲:「狗娃被自己滴尿泡死之后,和他一起窝尿滴满仓就开始全身抽,嘴巴里也开始吐白泡,但不是一直抽,也有清醒滴时候。
清醒滴时候,就跟正常人没得么子区别。这个时候,他才把窝尿滴事讲出来,大家才晓得他们到月半那天搞了么子。
乡亲们原本就害怕,现在晓得是这个原因后,就更加害怕了。不过大家哈是把那天晚上烧纸滴人找过来,狠狠骂了一餐,问他为么子不守到烧。
每年负责给村里烧纸滴,都是卖纸钱滴钱老倌儿,大家找到他之后,他讲那天他从早上开始就窜稀,一直窜到晚上。
烧纸烧到一半滴时候,他就憋不住了,就打算等回去解决了再烧,结果看到有人过路,就喊那个人帮他看到哈火,莫让其他人搞熄了。」
彭先生连忙问老乡:「所以,是他喊滴这个人没管事,直接走了?」
老乡连连摇头,讲:「他讲他喊滴是村尾滴田大牛,但这个田大牛,三天前就死了,啷个可能帮他烧纸钱嘞?」
「所以他看到滴,根本就不是人?」彭先生问道。
「肯定不是人撒!但凡是个人,啷个可能会让那几个小娃对到纸钱堆窝尿?」
「每年过月半滴时候,我娘都会让我待到屋里,天黑不准出门,他们几个为么子天黑了哈能到外头浪?」罗一皱眉问道。
老乡讲:「他们几个,白天滴时候就出门了,一直玩到晚上都没归家,他们爹娘也出门找了,但就是没找到,最后他们自己回去了。
回去滴时候也都是好好滴,所以大家也就都没在意这件事,哪个晓得,这几个狗日滴,居然把人家滴纸钱窝熄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