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想眼神放空,虚虚地看着天花板:“知道李明生赌钱的时候,我妈没放弃他,用了很多手段,管控他的工资卡,没收他的手机,监控他的行踪……
“不过都没有用,赌瘾上头的时候,李明生敢从二楼往下跳。
“只要他一服软,表现得可怜兮兮,我妈就会心软。
“为了不让他继续赌钱,我妈可以杀了任乔东,甚至把他拘禁在地窖里,对外宣称他外出务工……”
那些年,李明生无数次地保证不再赌,无数次地下跪求原谅,又无数次地回到牌桌上……相心都选择了包容与原谅。
直到现李明生的背叛。
柏想嘴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:“偷她的钱,卖她的饰,一次又一次的复赌,在她那儿都不算背叛,只有出轨才算。”
如果仅仅如此,放在现今的网络上,最多被人骂一句爱情大于天的恋爱脑。
然而相心的性格底色并不是多会爱人,而是极端的偏执与病态。
这一点几乎完美遗传了相震羽。
案的那天,是柏想把李明生从地窖里放出来的,那并不是一个随便挑选的日子。
郁森之前问过柏想为什么,被柏想顾左右而言他地回避了,直到这一刻才得到答案
“不是为了帮他,也不是想让我妈离开这个烂人,我只是想……”
柏想闭了下眼,“拖延自己的死期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时候,我很怕死。”
柏想说。
“谁都怕死。”
郁森说。
“任乔东死了,任知洪也死了,我不知道她突然从哪儿知道了李明生和任乔东的事。”
柏想说,“不过知道了就是知道了。”
“她接受不了背叛,她一定会弄死李明生,下一个就是我。
“我需要李明生跑远点,越远越好,他们最好就这样你追我赶一辈子,她才没空搭理我。”
郁森的表情有些迷茫。
柏想勾了下唇:“你们正常人自然理解不了她的逻辑……”
李明生的背叛,是对这段感情、这段婚姻的亵渎,相心由此否认了之前的一切,也包括在这段感情里出生的柏想。
柏想活着,就是她曾经爱上一个烂人的证明。
她要抹除掉和李明生有关的一切,心里才能舒服。
而对于柏想来说,相心就是一直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,悬了好多年,随时可能坠下来。
郁森有些不舒服:“什么叫‘你们’正常人?”
柏想看着他:“我说了,我身上流着她的血。”
郁森盯着他的眼睛,仿佛要他说个明白。
半晌,柏想到底移开视线,换了话题:“总之,当年李明生被我放出来之后,确实跑掉了,那之后我经常做梦……梦见客厅地上的那一滩血其实属于我,被捅的是我,死掉的也是我。”
柏想最初晕血的原因非常朴素,那是一个少年人对于死亡最切实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