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签约的时候,因为艺人被潜规则而和上家公司闹翻、已经沉寂了三年的黎拓打来电话,开门见山地问愿不愿意来万利影视,之前的所有麻烦都可以给他摆平。
柏想不想再经历一次赵镇川这种事带来的恶心感,更不想再被仿佛往他身上装了监控、每一次狼狈时刻都能精准撞上的郁森目睹,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黎拓。
哪怕当时的万利刚刚起步,还没有多少名气。
好在,他赌对了。
从此他的事业一帆风顺,甚至比郁森更顺。可惜,也仅仅是事业。
房间早早开了空调,并不冷。
柏想无所事事,勾着手指摸索腰后的胶带,没一会儿就揭开了一道口子。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,没有撕开的意思。
他已经做了八年柏想,早已习惯这个党同伐异、乌烟瘴气的圈子,面对表面的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也足够从容,仿佛自己生来如此。
他很少再想起李想这个名字,想起自己曾经出生在江南的一座小城里,那里四季常青,潮湿又迷蒙。
唯独看见郁森,或从热搜、从旁人口中听见“郁森”
两字的时候,心脏才会隐隐刺痛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、活着的感觉。
“小牛。”
柏想说,“被子。”
小牛抬起头看了看,爬了几步叼住被子一角,盖住了柏想的腰腹和腿。
“好狗狗。”
柏想用膝盖蹭了蹭它的下巴,肩背往后靠着,“以前还想把你托付给你大牛哥……”
没想到一眨眼就是八年,一直没走上托付的后路,当年的小狗崽也已步入暮年。
柏想眉眼间罕见地浮现出几分柔情:“活久一点吧宝贝儿。”
小牛低低地叫了一声,似是应和。
郁森一直没有回来的意思,柏想有些后悔扔了之前的那一副对讲机……明明都装好了监听与定位。
现在除了等待,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。
房间实在暖和,他的意识在等待中逐渐昏沉。
柏想再次梦见了酒店的那条长廊,郁森厌恶地看着他,眨眼又消失不见。
面前的门突然合上,柏想被堵在了房里,身后有靠近的脚步,他反手一扬,赵镇川便倒在了血泊中。
柏想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,怔愣了一会儿,不管不顾地破门而出。
郁森的房间号是1123,一出门就能看见,他朝那边走去,却怎么都走不到头,于是他奔跑起来,一直追逐着那道可能永远也抵达不了的门牌号……
直到精疲力尽、两条腿酸软,才堪堪触到1123的门铃。
柏想没有按下去。
抬手的时候,他看到了手上的鲜血。
“血来一份?”
蔡一恒说,“陶若智做的蒜蓉鸭血味道一绝。”
“我做什么味道不是一绝?”
陶若智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再叫我全名就滚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