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宁伊白疯了,他宁愿承认自己疯了,因为他觉得先生就是他自己。
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。
你说是不是疯了,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?
但他决定去相信这个奇幻的事实,不然先生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呢?
这样看来,他心知他们之间从不是世俗的亲缘关系,所有一切相似和羁绊,独一无二,无需定义。
笑意缓缓敛去后,屋内的暧昧温柔氛围再次漫涌上来。
宁伊白不再嬉闹,漆黑的眼眸静静流转,牢牢对上陆灼修深邃的视线,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眷恋与虔诚。
他嗓音放得极轻,温柔得近乎呢喃,字字句句都自心底:“这几年,看不见先生的时候,我经常会照镜子,尤其是戴上了先生的面具之后。”
“有时候我很想问先生,为什么我们长得那么相似?”
他微微抬头,脸庞彻底沐浴在暖光里,望着心心念念的人,眼底的光亮得要命。
“后来我不问了,长得像先生,是我的福气。”
“先生救我于水火,给予我光明,带我走出无边黑暗。于我而言,先生无论是人是鬼,那都是降临在我荒芜世界里唯一的神。”
话音落尽,他微微前倾身子,眼底贪恋汹涌,心甘情愿臣服在陆灼修眼底的温柔之中。
陆灼修望着他纯粹滚烫的模样,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。
“你能接受这种事情的生?”
“不觉得奇怪?荒谬?”
两道问题轻轻落下,安静地落在空气里。
宁伊白没有半分迟疑,直直望着陆灼修的双眼,目光坦荡又坚定。
“不奇怪,也不荒谬。”
宁伊白语气认真得没有一丝玩笑意味。
“只要是和先生有关的事,我都能接受。”
旁人看来的诡异离奇,在他这里从来都不值一提。
世人的常理,世间的规则,从来束缚不了他,唯一能牵绊他的,自始至终只有眼前的陆灼修,他的救世主。
或许陆灼修设想过宁伊白知道真相后的样子,但第一次听到,还是忍不住动容,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问。
“哪怕我们是同一个人?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像是随口试探,又像是剖开了藏了三年的所有真相。
同他一样,猜到是猜到了,但亲耳听到真相又总是不一般的感受。
宁伊白的呼吸顿了一瞬,心脏在那秒忍不住收紧,滚烫的情绪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关系,无数种答案,却唯独接住了这最荒诞,也最贴合心意的一种。
宁伊白低低笑了一声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,“原来我没有猜错。”
所有的疑惑,所有的执念,所有对着镜子的茫然,在此刻尽数落地,有了归宿。
他抬手,轻轻覆上陆灼修放在身侧的手背,温度相贴,触感契合,完美得没有一丝违和。
“这样就更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