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轮值的方医生医术很高,但有一点不行,那就是抠。
除了给陆灼修用的药,其余的全都严格把关,用不到的不给开,不说半小时,就是磨半个月、半年都没用。
而宁伊白手里这瓶药,治外伤尤其是鞭伤,再好不过。
而这也是陆灼修经常会用到的药,甚至说这都快成为他专属的药品了。
今天去演季洲的时候,有一件事他倒是猜对了。
陆灼修确实有自虐倾向。
上辈子,他早已习惯了疼痛,而疼痛,也成了他确认自己尚且活着的凭据。
这辈子也不例外。
他确实活了,活在了平行世界。
他摆脱了从前的生活,如果他想,他可以远离一切,重新活出不一样的人生。
但这一切是真的还是他濒临死亡之前的幻境?甚至只是他某一天被折磨得昏过去的一个梦?
一切都是假的,而他一睁开眼睛就会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房间。
每天早上醒来,他都要确认好几遍。
而最简单的确认方式,就是疼痛。
他到底高估了自己,他还是能感受到痛的。
鞭子打在背上,并不影响他日常行动,但能告诉他:这是真的。
知道他有这个倾向的人不多,易乘风算一个,两位跟随他的席也算上,再就是那个方医生了。
怪不得给他这药呢。
陆灼修眉头轻挑,伸手想要拿那瓶子。宁伊白刚还举得高高的手立即就缩到背后去了。
“怎么?舍不得?”
“不不是,先生让我给您上药,我就给您。”
宁伊白不自觉低头,闪着光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人。
陆灼修静默良久,知他又是用从前在地下组织学的求怜爱招式,到底没说什么。
直直抬脚走了,滴滴两下按了指纹开了锁,径直进入了房内。
门没关稳,剩下条缝。
宁伊白心里暗爽,他就知道先生对他好,全世界对他第一好!
很快,那门缝从外钻进个脑袋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入目的,是已经褪去上衣,解下绷带,露出满背伤痕的陆灼修。
一瞬间,好似没大摆锤重重砸了脑袋,宁伊白只觉得嗡的一声,瞬间呼吸不畅。也顾不得什么小不小心了,忍不住大喊道:“不是说小伤吗!”
陆灼修回头就能看见满眼通红掉小珍珠的某人,伤到他身上,痛的反而是宁伊白了。
陆灼修觉得好笑,面上一派不在意的模样,他的背还残存了今天在医院涂的药,比上宁伊白手里那瓶,不算顶好。
见人不理自己,宁伊白心跟被针扎似的不舒服,关门进屋三两步走到先生面前,一气呵成。
他很担心,但又怕先生赶他出去,只好稳定情绪学乖,“先生疼不疼?是谁弄伤了您,我一定!”
杀了他三个字没念出来。
不说他现在出不出得去,就是先生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伤成这样,那敌人肯定很厉害。他恐怕还打不过。
先生前段时间早出晚归,难道并不是不想回,根本就是被绑架了!还经受了这样的折磨!
在地下组织的时候,为了保证他们皮肤的完好,惩罚一般不在皮肉上,每日里还得涂各种护肤品。
养出来的人又软又嫩,虽然其他的惩罚难以言齿。。。但宁伊白确实是没有受到这种皮开肉绽的苦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