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带着林谨离开了。
他们去看很久以前,还在板凳巷那间小屋子里时约定好要去看的风景。
那时太过拮据,一颗苹果也分作五六瓣吃一整天,现下有了堆金积玉的气势,反倒念起贫穷时的一份真心。
林谨身体每况愈下,生命在周潜眼里一点点流失。
坐在前往目的地的绿皮火车里,林谨贪婪而快活地享受着周潜对他全心的爱。
“我很自私的,”
林谨说,“你千万不能忘掉我,我要在你心里留下很深很深的痕迹,以后你的人生里都要想到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潜说。
病情恶化到最后,视觉神经被遍布,他一只眼睛已经看不到东西,另一只眼睛也被遮挡大半,迷迷糊糊地,抬起手,望着指节上的那枚戒指。
兜兜转转,还是这样了。
天色暗下来,车厢摇摇晃晃,只有一节昏黄的小灯光落在他的脸上。
林谨睫毛缓缓垂落,觉得自己回到了在母亲羊水里的日子,这样的暖和,舒适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取下戒指,往周潜手里塞。
“算了,”
林谨慢慢地骂了他一声,“蠢货,我骗你的,我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过得很好,不要再继续想到我这个抛弃你的混账了。”
周潜没接,转而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戒指掉在车厢里,叮当一声,清脆悦耳。
林谨没有再睁开眼睛,他倒在周潜怀里,无比心满意足。
周潜满面泪流,泣不成声。
这是两人剧本上的最后一幕共同戏份。
宁梧在听到结束的后一秒,伸手抱住他,用力吻住了徐朝闻。
“别怕,”
他轻声说,“朝闻,别怕,结束了,你演得很好。”
第66章第66章杀青
两个人的情绪都在最浓烈之处,水到渠成。
这是最难的一场戏份,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一遍过。
陆展澜向来精益求精,习惯每个镜头要拍摄上许多次,对比不同的情感表达。
唯独这段车厢戏份,只从一个固定角度拍摄他们二人,却得到了一份无比完美的答卷,哪怕是后续再补拍,大概都找不回最初这一遍的美好。
直至生命最后一刻,她在镜头下看到的林谨依旧永远朝气蓬勃,永远自在无拘,永远向往自由,有做出选择的勇气。
十数年前的原作,在编剧的修改,当代的新目光视角以及演员融入思考的演绎后,成为一个跃然于文字,又脱于文字的鲜活人物。
陆展澜相信,当林谨这个角色出现在大众眼中时,没有人会不为他着迷。
也没有人不会为这二人的感情而感到动容。
“我们往后还有戏份没拍呢,都是甜的,”
宁梧与他唇瓣厮磨,轻声哄道,“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啦?”
徐朝闻将他抱得很紧。
爱上宁梧是一件太轻易,太简单的事情了。
他这样好,有谁会对此无动于衷。
*
只是经此,似乎更难令徐朝闻分清戏内戏外差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