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你都怎么说的?”
林谨偷偷瞥他。
“我说我有个很喜欢的人,是我的前男友,他去国外学习了,这些年一直在巡演,我想等一等他,如果等不到,那我大概就要孤独终老了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
林谨勉强满意。
“先吃东西。”
林谨低下头,一口口吃完了周潜为他煮好的一整碗粥。
“五年不见,做饭功力见长啊,”
林谨感叹,“看来我错过了很多次品尝你手艺的机会。”
“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林谨顿了一下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护士来例行抽血,没有什么检查,大概是因为依照林谨的身体也不需要什么更多额外的,能够以救治为基础的检查了。
林谨说:“其实也有好事,我现在不痛了。”
周潜向来是很诚实的人,此刻却什么也没说。医生是他的好友,不久前为他开了静脉镇痛的吗啡,好友医术精湛,给出的建议是让林谨转移到安宁病房。
在等待林谨醒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周潜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他坐在向护工十块钱买来的小凳子上,和林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到这种时候,两个人反而竟能毫无顾忌地敞开胸怀,他们相互讲述着这几年的往事,林谨讲他刚到国外时水土不服,经常生病,话也不会讲,还以为乐团的人都在排挤他,后来才知道,他们其实是在夸赞他拉大提琴的时候很好看。
周潜说他当然知道他很厉害,也坦诚的告知林谨,他其实去看过很多次他,在不忙的时候,总会抽出时间飞越大洋彼岸,买他所在乐团演出的票。
他这几年自考了成人本科,不再是小学学历,又在工作间隙学习英文,因为看到林谨在ins上抱怨,说自己和经纪人总是观念不一致吵架,想着说不定哪一天,自己来当他的经纪人,林谨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可以了。
林谨惊叹地“哇”
了一声:“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……没关系,现在也来得及,我回来前已经把他开了,我宣布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经纪人。”
周潜说:“好。”
窗帘大大的拉开着,阳光灌进干净整洁的病房里,将一切都照彻得亮堂,他的面庞难得显出几分血色,讲话时眉飞色舞。
周潜盯着他说话时的嘴唇,好像这些年他的面容又重新回到了脑海里。
俏皮的,生气的,讨巧卖乖的,可怜巴巴的,鲜活而富有生机的。
“为什么要回来找我呢?”
周潜握住他削瘦的手,从前能十指交扣的,现下两只手腕并在一起,都不足巴掌大小。
林谨没有犹豫,回答道:“那天听到结果以后,我就想着,既然没时间了,就去做心里最遗憾的事吧,结果思来想去,现好像活了这么多年,最想念的竟然是挤在板凳巷那个转身都困难的房子里。”
“你知道的……我一向喜欢漂亮,如果要化疗掉光头,我怕丑到你认不出来。”
“哥,”
林谨晃了晃他的手,眼珠子水一样的黑,“你原谅我吧。”
“……没生过你的气。”
周潜说。
“你真好,”
林谨讲话总是没什么力气,拼命回忆着往昔,又像想到什么,“好可惜,当初想装作绝情,还把你送我的戒指丢了。唉,要是留着,是不是在国外那几年,我也能多梦见梦见你。”
周潜摩挲着林谨的手指,现下那只戒指就套在他无名指上,因为瘦削,当初恰好的尺寸,现在竟然见了松,他往里推了推,指腹按着林谨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