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回手机,道,“不好意思,伯母,刚刚是我朋友,他也有些着急了,我在让他帮忙一起,尽快找到小衡。”
徐朝闻沉着眼,拉着他往前走。
宁梧没什么力气挣扎,车站附近,无论哪里都是人很多的,徐朝闻观察着人流,找到车站广场后方,一处相较来说少有人经过的街道。
这里四下散着泡面和尘年堆积垃圾的腐臭味,仅有的活人,还是几个避着路灯,在席上打鼾的流浪汉。
他走得又快又急,宁梧险些跟不上,绕过转角,又被抓着他胳膊拉到怀里,宁梧伸手推他:“这个时候我不想……”
徐朝闻扳着他肩膀,带他猛地往后转回拐角前。
相隔二十来米,藏在阴影中,背着书包的少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。
少年黑被剪到眉毛上方,神色冷翳,露出大量眼白里瞳珠的一点乌黑,紧紧抿着唇线,运动外套被后方的寒风带起衣角,扑棱翻飞。
“是他吗?”
徐朝闻说。
宁梧脚步僵在原地,一瞬间,连风声与周遭的吵嚷都变成了寂静的耳鸣。
少年动了动嘴唇,宁梧凭借嘴型,听出他叫了一个字。
“哥。”
手机里的提示音不停地响,叮铃,叮铃,由模糊到清晰,将宁梧的神思重新拉拽回这个令他张皇无措的场景中。
徐朝闻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,冰冷,清沉,挟着嘲弄一般厌恶的讽刺。
“真有意思,”
他说,“这个人,很早就跟在我们身后。”
“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你了,你担心了他这么久,从十一点多到现在,这一个多小时里,一直在看着你像个傻子一样,四处忙碌着找他。”
宁梧想上前,被徐朝闻抓着手臂的力道狠狠挟在原地。
宁衡视线落在徐朝闻和宁梧接触的手掌上,握了一下书包肩带,抬步主动向宁梧走来。
“哥。”
他说。
这回宁梧听清了,变声期刚过不久的少年音腔,和之前透过话筒传来的不一样,更像雨水倾泄后深深浸在厚实泥沙里,闷闷重重的一股哑,不算好听,甚至有点郁沉。
宁梧应了一声,大概对两人这种变得戏剧性的会面有点不知所措。
他逃避般拿出手机,和伯父伯母打电话。
“对,找到了。”
“没什么事,我给他买明天的车票回去……”
宁衡说:“我不回去。”
徐朝闻站在他身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衡。
挂断电话,宁梧像是忽略了宁衡的所作所为,伸手想接过他的书包,关心地道:“吃过饭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