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梧坐到他身边,两人简单对过一遍明天的戏份。
相比最开始围读、正式进组时期,徐朝闻虽然进程不算快,但已经渐渐能够在引导下比较自然的入戏,这是很大的成功。
当然由于毫无基本功,台词还是很差,不过后期有配音,这个倒没什么大关系。
宁梧判断出徐朝闻属于从前课堂上老师讲过的“代入型演法”
,也就是“体验派”
。
这种演法,主要是强调演员成为角色,去想角色所想,核心是“从自我出”
,要求演员彻底清除“在表演”
的意识,完全生活在角色的情境里,用角色的大脑思考,心灵感受。
代入越深,表现得也就越好,这就是为什么宁梧领他入戏之后,没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徐朝闻就能短暂表现出越本身水平的演技。
“这段很好了,”
普通的戏份没问题,宁梧就想尝试着攻破一下徐朝闻最不适应的亲密戏,“要试试更进一步吗?”
徐朝闻握着剧本的手滞了一下,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。
这就开始了吗?
果然不出他所料,宁梧不会放过每个机会。
徐朝闻今晚的确存了逗弄吓唬宁梧的意思,但更多的是想要借谈辰一事借机敲打。
他不想跟宁梧打什么哑谜,如果宁梧彻底暴露出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,自己也就可以不用顾虑,将其光明正大引上正途。
“可以。”
他说。
其中一场重头床戏是林谨周潜分别五年后,功成名就的林谨回国缠上周潜想要复合。
被拒绝无数次后,林谨险些心灰意冷,却无意现周潜竟然那么多年过去,哪怕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钱财,却依旧住在他们最开始的那间小出租屋里。
周潜拒绝了林谨不要脸的无数次求和好,却独独没想到他会等在自己门前。
巷子的暴雨,走廊上昏暗的照明灯,酒精混着常年的烟草气味,还有林谨一张依旧年轻而楚楚可怜的脸。这些年来的所有情绪逆流一般冲上脑海,他拽着林谨扔进屋子里,将他按在门上,掐着脖颈,凶狠而愤怒地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。
林谨猛地吻上周潜的嘴唇,在极度的混乱与情绪催动中,进行了多年分别后一次以泄欲望为本能的,极为暴力而冲动的性-交。
随着情绪进展,徐朝闻陷入一种奇怪的迷茫中。
他的确想要表达出周潜的愤怒,于是加快语,这造成的结果就是会显得像个易怒的家暴男,若是放慢了,苦情占比又过高,一连数次,难以接住宁梧的戏。
“是哪里不对?”
情绪不对,理解也不对。
宁梧从他手里取出被攥得皱巴的剧本:“不要紧,慢慢来,”
他说,“我给你拆。”
剧本不会描写过多的心理转变,只会简明扼要地写出转场动作,更细节的东西都要靠演员自己去揣测。
徐朝闻一看就没有仔细读过原著,宁梧引导般问他:“假设你有一只很喜欢的宠物,将他当作最好的的朋友,可这只宠物有一天自己离开了,你悲痛不已,是会怪他不懂感恩,还是怪自己没有关好门?”
“我可以装作内疚来配合你,”
徐朝闻明白了他的意思,说道,“但实际上我确实不会怪自己,它愿意离开遮风挡雨的地方去受苦,那是它自己的选择,它也该为此承担后果。”
关于这一点上他们因为理念不同,的确难以达成共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