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明泽的心脏一颤,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,小心翼翼地藏起眼神里的不舍和缱绻,轻声说:“你有哥哥,有家人,怎么会是野孩子。”
孟迁用力地摇了摇头,悬在眼眶的泪水随之跌落,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和一股霍明泽怎么都忽视不掉的依赖:“哥哥是哥哥,你不一样的。”
“你是哥哥,也是男朋友啊。”
更何况他其实从来没把盛怀瑾当成哥哥。
这么多年他也鲜少叫他哥。
对他来说,他的哥哥只有霍明泽一个人。
霍明泽缓缓闭上眼:“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分手了,所以你也不爱我了,对吗。”
孟迁字字泣血地问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你为什么要问我的身体情况呢?是怕我还没死,会缠着你吗?”
“别乱说话。”
霍明泽倏地睁眼,打断他的胡言乱语。
孟迁终于鼓起勇气,直直往他怀里扑。
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推开,只知道他想念这个熟悉的拥抱太久太久。
哥哥的怀抱,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终点。
孟迁撞进他怀里的力道太大,霍明泽踉跄了半步,后腰抵住餐桌的边缘才站稳。那一瞬间,习惯让他的双臂悬在半空,十指的指节微微蜷缩。他差点就要拖住了孟迁,却还是再三思考。
最后,霍明泽终究是选择了顺从本心。
他的双手轻轻环住孟迁瘦削的腰肢上,动作轻柔,眸光珍视。
孟迁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里,温热的泪水很快洇湿了领口那一小片布料,烫得霍明泽心脏麻。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点,孟迁感觉到了,哭得更加汹涌,肩膀在他的掌心下剧烈颤抖。
“哥哥,你身上的味道变了……”
孟迁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,带着哭腔和喘息。
他本应该推开他的,像自己无数次在夜里排练过的那样干脆利落。可是当孟迁真实地、温热地、带着所有年少时不曾改变过的依赖扑进他怀里,那些排练过千百次的台词一句都说不出来了。
霍明泽又叹了口气。
他该怎么告诉孟迁呢?
他毕业证都没拿到、坐过牢,欠了一屁股债要重新开始。他有什么资格让孟迁回到他身边,再陪他吃这些苦,受这些罪。
“你倒是没变,还像以前一样爱哭。”
霍明泽抬起一只手,指腹极其克制地擦过孟迁耳后那片潮湿的皮肤,又触电似的缩回来。
孟迁不肯抬头,双手死死揪着他后腰的衣服,指节泛白,仿佛松开手霍明泽就会像之前的每一个梦里那样消失不见。
门铃突然响起。
孟迁的身体一僵。
沈渡从房间的门缝中探出一颗头。撞破两人亲密举动的尴尬和愧疚混杂在一起,他清了清嗓子,说:“我拿个外卖,你们继续、你们继续。”
霍明泽趁机松开了孟迁,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一道距离。
这样疏离的动作让孟迁心里头更加委屈,没忍住问出声:“你们是什么关系?是因为他,所以你不要我了吗。”
“不是。”
霍明泽说,“我们只是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