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迁迁,”
盛珉恩故意抬高了一点音量,让盛夫人和盛怀瑾都能听到,“待会儿跟紧我,别出差错让爸爸妈妈丢脸。”
楼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,宾客们抬头望向楼梯顶端,望向盛家那位传说中流落在外十九年的真少爷。
盛远霆站在楼梯下方,脸上挂着得体温厚的笑容,朝他们微微颔。
盛珉恩先动了。
他的步伐优雅从容,右手轻轻搭在扶手上,身体微微侧向宾客的方向,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节奏上。
同时响起的还有盛家特意找来为这场宴会伴奏的交响乐。
孟迁落后他半步,跟着往下走。
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审视、有好奇、有怜悯,也有不屑。
就在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,盛珉恩忽然改变的步,正巧在孟迁的左脚向前迈的时候,他精准压了上去。
他的身体猛地前倾,重心在一瞬间失控,双手本能地向前抓去
前面是盛珉恩的背影,再前面是坚硬的楼梯台阶和楼下满堂宾客。
出丑。
在所有人面前摔下去。这就是盛珉恩想要的。
孟迁的手指在虚空中抓了一把,没有碰到盛珉恩的衣角。因为盛珉恩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加快了步伐,像是急于下楼迎接宾客,与身后的“意外”
毫无关系。
身体向前倾倒,膝盖先着地,然后是手掌,姿势虽然不丑陋,但也算得上狼狈。
整个宴会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音乐停了,交谈声停了,连杯盏碰撞的声响都消失了。所有人都看这个流落在外十九年的真少爷,在回家的第一天,在所有人面前,摔倒了。
盛远霆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盛怀瑾站在父亲身后,脸色铁青。
盛夫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只有盛珉恩,他“惊讶”
地转过身,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,蹲下身要去扶孟迁:“迁迁!你怎么了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刚才你就吐了,我就说你应该休息一下的……”
多完美的解释。身体不舒服,所以摔倒,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
孟迁跪在楼梯上,低着头,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。
膝盖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孟迁想他肯定受伤了,要是哥哥知道又该心疼了。
他没有依靠任何人的搀扶,自己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对盛珉恩说:“盛珉恩,你踩到我了。”
他的音量不大,但刚好在这样寂静的刹那让一部人听到。
盛珉恩的脸色变了一瞬,他立刻露出懊恼的表情:“天哪,我都没注意……对不起迁迁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你别生我的气。”
孟迁没理他,一只手不太自然地插进裤兜里,抚摸着里面的水晶珠。随后一步一步,稳稳当当地走完了剩下的楼梯。
盛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对宾客们说:“小孩子,刚回来还不习惯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笑声重新响起来,音乐重新流淌,香槟杯重新碰撞。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宴会中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。
孟迁就作为一个吉祥物,站在盛家人的一旁,时不时有人上前和他搭话,都被盛珉恩挡住然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到他自己身上了。
孟迁乐得清闲,专注品尝桌子上的小蛋糕。
蛋糕好吃是好吃,但是吃多了难免有点噎,他随手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大口,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酒,只觉得香香甜甜的很好喝。
“这酒后劲很大,你可别喝多了。”
身后响起一道好听的声音,孟迁回头,正对上一个皮肤白皙长得和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男生。
“谢谢你的提醒。”
孟迁赶紧把酒杯放下,不禁好奇地打量这个男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