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兰斋
承丰帝终于与薛豫和好,纵然心还为着那些不敢深想的疑虑掉在半空,不能安稳落地,但表面上还是欢欢喜喜地跟着瑞王离开了。
瑞王侍驾,随行的侍卫自然都是瑞王府安排的,这是他的职责。薛豫并没有插手,但檀穗听见他私下吩咐苏罕言带人暗中随行,要确保承丰帝和瑞王安全回去。
檀穗和薛豫紧接着启程回府,路上他又瞧见了那个文信伯府的四郎君。
齐尧杵在路边,被面前的年轻男子嗤笑数落,看眉眼他们是兄弟。
银和瞥了一眼,说:“是文信伯府的三郎齐原、四郎齐尧。”
一个唯唯诺诺,一个野蛮霸道,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出兄弟不和、欺软怕硬的戏码。但檀穗清楚地看见齐原转身后,齐尧面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嗤笑,不等他们回到府上,便听说文信伯府的三公子在回府路上与文清侯府的陆长公子撞了车,陆长公子不慎撞破了头。
陆盈和齐原先前就因为齐尧有过几次小摩擦,早已暗生不满,被撞破头后当场暴怒,竟直接叫人打断了齐原的腿。
“好巧啊。”
檀穗笑着说,“看来有得闹了。”
两相撞车,谁出的岔子尚且不明了,但两家的门第高低在那儿,文信伯府“该”
是理亏的一方,偏偏陆盈转头就叫人打断了齐原的腿,这和故意羞辱有什么两样?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,遑论是正经的伯府公子,到底都是勋戚人家,要脸的。
如此一来,哪怕明面上模糊过去,这仇却是暂且消除不了的,必会难安生一段时日。哪怕就看表面,陆盈破了头,齐原断了腿,两方都受了罪,也暂且没法去找齐尧了。
“如果不是回来的路上瞧见那一幕,谁能想到这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?”
檀穗啧啧,“这叫什么?扮猪吃老虎,齐四郎不简单。”
“小孩子把戏。”
薛豫仍在他颈间嘬吻,舍不得抬头。
男人声音微哑,热风似撩着檀穗的耳朵,他面颊烫着,说:“你也没大多少,成日装老成,真要给我做爹啊?”
薛豫咬着他的下巴尖抬眼,眼中笑意露出点坏,“不是给你做过了么?你叫得情真意切,分明真心想孝敬我。”
“……”
檀穗眼睛微瞪,嗔怪道,“你‘严刑拷打’,还想要我真心?”
薛豫微微眯眼,“在榻上乖得跟什么似的,下来就翻脸不认人,由此可见,你在榻上最让我安心。”
他们亲在一块儿,薛豫故意惩罚,并不温柔,檀穗嘴上说着轻点儿,一身骨头却恨不得软在薛豫怀里。
薛豫抚摸着他的背帮他顺气,提点他,“不要和齐四走得太近。”
檀穗睁开湿漉漉的眼睛,茫然地说:“怎么啦?”
薛豫言简意赅,“此人心思不净。”
齐尧在文信伯府的处境,檀穗也略有耳闻,他私心觉得那些心机算计都是被深宅大院逼出来的,自保罢了。人各有各的处境和活法,旁人不好多说,但他没想在薛豫面前为齐尧说好话,薛豫的话,他也乐意听的。
“我和他没有私交,有时宴席碰上他向我行礼便罢了,也没法子到我跟前来。”
檀穗搂着薛豫的脖子,声音被亲软了,“而且出门在外都有金和他们跟着我,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,金和的心眼子也是个筛漏款,还担心有人算计我啊?”
薛豫笑了笑,亲亲檀穗湿润的眼皮,“乖。”
马车平稳地向王府驶去,檀穗窝在薛豫怀里,两人隔半窗欣赏沿途风景,薛豫也给他讲这些时日的政事。
檀穗对那些朝堂起伏不甚感兴趣,但听得认真,眼神常常便要黏在薛豫脸上,仿佛那是一株令他身心舒畅、延年益寿的天山雪莲。
朝堂私邸分不开,期间伴随着朝臣八卦,连带后院私房都有,檀穗一面感慨薛豫的耳目之广,一面听得津津有味,两口子一拍即合,以后马车上得常备瓜子儿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