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豫替他披上披风,低声嘱咐,“刚吃了饭,别蹦蹦的,慢点儿走。”
“嗦呜!”
檀穗捂着被揪了一下的脸颊,转身离开了。
金和跟上,银和瞥了眼帐子里的两名亲卫,一道轻步退了出去。
帐子里只剩下两个人,薛豫站在桌旁,端起茶杯拨了拨盖,说:“淳喜这些日子常出入宫禁,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?”
他既知晓这个,就不可能不知道淳喜去的是瑞王府!承丰帝心里一虚,忙说:“我、我叫皇兄帮我留意皇叔府上的动静……”
薛豫闻言也没有不满,只说:“陛下和晔儿倒是要好了。”
“我和皇兄自小便一同长大,自然要好。”
承丰帝顿了顿,低声说,“从前我自个儿闹脾气,委屈了皇兄。其实我心里明白,皇兄没有对不住我……都是我不好,是我忌妒皇兄。”
“你们兄弟自小就如此。晔儿沉稳内敛,自诩是做兄长的,也愿意做个好兄长,因此你课业敷衍,他便替你做,你犯了错,他便替你认罚,你与他闹性子,他便任你撒泼。你呢,”
薛豫笑了笑,“你骄纵些,明白晔儿想给你做个好兄长,便处处恃宠生娇。”
承丰帝又要掉眼泪,“所以皇叔更喜欢皇兄,父皇在的时候也总说皇兄更沉稳懂事。”
他说这话时没有酸味儿,只尤为可怜。
“在我这儿没有更喜欢谁的说法,皇兄也只是如实评价,未曾拿你们互相比较。这是你们兄弟的相处之道,你们自个儿乐意就成。”
薛豫摩挲着茶杯,上头是兰花和青鹊,檀穗从库房里选的,“晔儿与我说过,他喜欢你这样,你在他面前骄纵任性,说明他这个兄长做得还不错。”
承丰帝愣道:“皇兄没有和我说。”
“从前皇兄也没有同我说,但我明白皇兄的心思,也能明白你的心思。皇兄自小教养我,我最清楚皇兄疼我,因此从前也多有恃宠生娇的时候,可但凡皇兄需要,我舍命也愿意。”
薛豫语气似风一样轻和,“皇兄哪里都好,就是身子骨不好……天不假年。他从前教了我许多,却没教我该如何做夫君,因此我从前对穗穗也有诸多不好的地方,好在穗穗宽容,总愿意教我。”
承丰帝嘀咕,“怎么又说到皇婶了?糖人似的,一黏糊上就分不开啦。”
薛豫没有反驳,说:“穗穗不仅教我如何做夫君,也教我如何做叔叔。”
承丰帝愣了愣,安静下来。
“他心思澄澈,想我与陛下好,并非算计筹谋别的,只是看出我在此事上心生疑惑,怕我做错了选择,终生抱憾。”
薛豫说,“那日除夕宫宴,他言辞激烈,是心疼我罢了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承丰帝好笑,“皇叔怕我记恨皇婶吗?”
薛豫“嗯”
了一声,竟坦率承认了,“你是我侄儿,他是我卿卿,我自然盼着你们和睦,更不要为我生出嫌隙。”
承丰帝说:“皇婶心疼皇叔,我欣慰还来不及,哪里会记恨他?只盼着他别记恨我。”
薛豫说:“穗穗脾气好,心怀跟观世音菩萨似的,哪里会呢?这些天,他没少明里暗里点拨我,要与陛下和睦。”
承丰帝嘴角微扬,嗓门儿大了些,“那皇叔也没快些来找我!”
“今儿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