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转过身去,却见檀家兄妹已经不见了。
金和清了清嗓子,解释说:“自觉碍眼,走了。”
檀穗有点不好意思,薛豫却满意檀家人的眼力见儿,带着檀穗往林子里去。
梅大抵两种,红梅冷艳,白梅圣洁,大片的红似火,大片的白似雪,或红白交杂,不论近看远看从哪个视角去看,都实在是美极了。林中不知有谁在抚琴唱曲,悠悠地在耳畔回荡,檀穗闭着眼睛,摇头晃脑地绕着薛豫转圈圈。
然后睁开眼睛,说:“饿了!”
后头的金和提着食盒上来,里头都是他们准备好的一些小食,用暖盘盛着,檀穗从里头扒拉出一块烤芋头,还是热乎的。
檀穗喜欢吃这个,扒开油纸啃了一口,顿时乐得眯眼睛。他喂给薛豫,薛豫低头咬了一口,说:“黏糊。”
檀穗白他一眼,“黏糊软糯才好吃呢!”
“好吃就多吃,不与你抢。”
檀穗捧着芋头,薛豫揽着他,带着他往前走,某些人一心难二用,吃着嘴里的就会忘记看路。
檀穗一边走一边一口接一口,吃完了嘴皮上黏黏糊糊的,薛豫给他擦嘴的时候笑话他,要把他的嘴皮黏起来,免得他再说些惹人气恼的话。
檀穗很害怕,溜溜达达地跑了。
前头的石亭里有几个书生围在一块儿,中间的人正拿笔作画,应该是国子监的学生。檀穗上去看热闹,边上的学生不认识他,好一眼惊艳,热情地说:“我们在画百家画呢,小郎君要不要来?”
所谓百家画就是参与的人一人画几笔,或人物或景色或花鸟,合起来作一幅画。
檀穗自然乐意,等那书生搁笔便蹭到中间的位置。这画上已经有雪山、梅林、□□、石亭,画的显然是琼华山今日的景象,他挑了支秀气的笔,蘸墨定点,笔下很快多出两只小人儿来。
远近大小精准,寥寥几笔可见功夫,众人看出他是个行家,又这般模样,必然不俗,纷纷与他攀谈。直到薛豫过来,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位置,叫薛豫顺畅地走到檀穗身后。
檀穗与薛豫解释了两句,薛豫顺势拿过他手中的笔,在那两只小人儿脚下添补几笔,是只窜行的狐狸。
“哪有狐狸!”
檀穗说,“我都没看见!”
那小狐狸从脚边飞蹿过去的时候,檀穗正抱着薛豫撒娇,自然没注意,薛豫微微勾唇,“你想看,待会儿带你去找。”
“现在就去!”
檀穗替薛豫搁笔,与众人告辞,拉着薛豫快步出了亭子,要去找狐狸。
“那位是……”
一个学生咽了咽口水,“摄政王吗?”
“国子监有一幅《春苗图》,上面有先帝的圣像,方才那位的眉眼与之有三分相似,又那般雍容华贵的气度,想来的确是了。”
竟有幸面见千岁尊容,学生们一阵激动,有关摄政王容貌的传言那般多,说他丑似修罗,未免夸张,说他美若天神,未免也夸张,今日一见,美丑一眼可知,果真天家气度逼人。转而想起来方才与薛豫离得那般近却没行礼参拜,众人顿时又后知后觉地惊恐揣度起来。
“摄政王不会嫌弃我们无礼,叫学里将我们一个一个的筛出来惩治吧?”
“殿下若不满,当场就可处置了,那里需要事后麻烦?”
“可说呢!而且殿下方才都没正眼瞧我们,目光全落在那小郎君……王妃身上,被拉走的时候似乎心情愉悦?”
提到檀穗,学生们不由地想到方才摄政王夫夫相处的情状,一群人年纪不大,不够老成,此时免不了惊叹议论一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