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最早也得是午膳后了。”
薛豫挨了檀穗一爪,笑了笑,“知道了,陪你。”
“好!不对,”
檀穗矜持地说,“是给我撑伞!”
薛豫捏捏檀穗倨傲的脸,檀穗嫌弃地躲开,“臭!”
薛豫又故意吓唬他一阵,等檀穗滚到榻里头才笑着收回“臭手”
,往水里浸泡清洗,嘴上说:“别打滚儿了,把衣裳穿好。”
出去的时候,他吩咐金和,“不续茶了,他要喝就换一碗桂花汤来,免得夜里睡不着。”
金和应声,笑着说:“没喝多少,第三杯还被殿下抢去了半杯呢。”
银和也笑了笑,等出了暖阁才轻声说:“后日不是有小议么?”
雪天放朝,但三日一次的小朝会还是要照常展开的,参与的都是各部管事儿的要员。但承丰帝体谅冬雪摧人,若没有撞上紧要的政务,小朝会便一律延到未正再进行。檀穗若是要下午出行,时间就刚好撞上了。
“陛下年岁渐长,天资聪慧,无需我时刻在旁了。”
薛豫笑了笑,“我如今都是可以‘返老还童’的年纪了,也该多陪陪亲眷才对。”
银和:“……”
薛豫说了要翘班,就是要翘班,等到小朝会当日,承丰帝看着空着的王座,心里担心,“皇叔怎么没到?”
底下的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,谁都不晓得,吏部侍郎接到了几记打探的眼神,忙对承丰帝说:“陛下明鉴,殿下职不在吏部,鹰苑也独立六部之外,殿下从来没有给吏部告假的。”
“朕没有问卿要人的意思。”
承丰帝示意吏部侍郎入座,怕薛豫抱恙在家,或是路上出事,忙让淳喜去探听情况。
淳喜很快就回来了,到御案后头和承丰帝耳语:“殿下没抱恙,路上也没遇到麻烦,是陪着王妃去琼华山赏梅了。”
“……”
承丰帝太阳穴一鼓,咬牙切齿地说,“出去玩儿就罢了,怎的不告假!害朕白担心!”
淳喜自然不敢在承丰帝面前顺承说薛豫不好的话,只得讪讪道:“殿下平日忙于政务,现下年节,想来府上诸多琐事要处置,许是一时忘记了。”
承丰帝眼皮一跳,低喃道:“皇叔不是忘了,是故意为之。”
薛豫为了私事缺席小议,必遭弹劾,往小了说都没什么,往大了就可以弹劾他藐视天子。寻常官员最怕遭到弹劾,可薛豫不同,他需要被弹劾,他不需要好名声、好官声。
“皇叔防备我……他不信我。”
承丰帝心中愧怍又委屈,必是他做得不够好,才叫皇叔心中生出嫌隙,可他到底该怎么做,皇叔却不肯教他。
少年天子眉眼间掠过一丝阴沉,抬眸时却已毫无异常,他说:“皇叔略有抱恙,在家休养,今日便不来了,诸卿,议事吧。”
此时,王府便车在山路下的琼华庄前平稳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