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牌,檀穗心尖突然一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指引着他。他下意识地循声看去,一名青衣侍女正小心捧着一只木匣在台上游走,匣中方牌莹白脂糯,一眼足见品相。
檀穗猛地停步往栏杆上一撞,半截身子探出去,要细细地看清楚那物件。
“郎君!”
金和忙从后面护住檀穗的肩膀,“小心栽倒,您……”
“一样的,”
檀穗喃喃,“是一样的!”
和田白玉料、瑞兽纹、白紫穗珠子,还有那牌子上面的“平安无事”
四个字,都是一样的,是奶奶离开前在视频里给他打的那枚!
檀穗来不及疑惑平安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他只是盯着它,不敢眨眼,“那是我的啊……”
他突然泪如雨下。
*
薛豫上车的时候,檀穗正握着拍下来的平安牌蜷坐在角落里哭,好伤心的。
他坐过去,檀穗慢吞吞地抬起脸来,湿透了,眼眶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泄,真是一尊泪人儿了。
薛豫将哭得瘫软的人抱到自己腿上,一手按着他颤抖的背轻抚顺气,一手放在他的大腿外侧,“攥这么紧,怕我给你抢了?”
檀穗乖乖地松开手掌,露出被他握得热乎乎的平安牌。
薛豫仔细瞧了个清楚,抬手用手心覆住,说:“这平安牌是秋水行从一蜀地玉商那里收来的,我尽快将此人找来,叫你问个清楚。”
檀穗“嗯”
了一声,迟疑地看着薛豫,“你、你不问我吗?”
为什么看见一只平安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“哭得快撅过去了,我都懒得审你。”
薛豫拿出巾帕替檀穗擦眼泪鼻涕,“又浪费我一块帕子。”
“洗洗还能用!”
檀穗抽泣着,“你嫌我啊?”
薛豫冷酷地恐吓,“这会儿不嫌,哭坏了眼睛就嫌。”
檀穗闻言“哇”
地哭出来,简直震天响,薛豫暗暗叹气,伸手把那颗脑袋摁进怀里,不许檀穗仰天长啸,鼻涕流嘴里了怎么好?
檀穗抱紧薛豫,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抑。
得知奶奶去世的时候,办丧事的时候,他其实一颗眼泪都没留,那段时间他总是恍惚,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情。只是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,他难免睁着眼睛呆,再一回神,已然泪流满面。
可是平安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?
是奶奶不放心他,要派它来保佑他吗?
薛豫抚着檀穗哆哆嗦嗦的背,怀里的人哭声逐渐消失,也许哭到厉害时反而是不出声响的。他蹭着檀穗偏过来的脸,嘬他眼下的泪珠儿,一下又一下,什么都没说。
那脸上是湿的,红的,仿佛一颗软烂的桃子,薛豫要极尽温柔,才能不叫他流出更多的汁水。
檀穗哭得要化了,心也要化了,为这块失而复得的平安牌,为这个耐心温柔的男人。他嘴巴不老实,贪心地找茬,“你哄、哄哄我嘛。”
薛豫说: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