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豫说,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
跟他甩什么脸子……
檀穗果然折身回去,嘟囔说:“没事召见你干什么呀,外头大雪纷飞的,路上又滑,多不便宜。”
薛豫就当没听见他在嘀咕皇帝,说:“陛下上午想到府里来,正巧被太后叫到慈宁宫去了,计划便打消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上午打消,下午也可以来嘛,檀穗猜测说,“是不是太后不乐意陛下来咱们府上,所以掐着时机把陛下叫去说了什么,陛下碍于她的脸面暂时不好出来,所以就只能叫阿兄进去?”
薛豫不吝夸奖,“今儿倒是灵光。”
檀穗喜笑颜开地摇尾巴,说:“陛下夹在中间也怪难的。”
薛豫没说什么。
檀穗觉得这对叔侄很有意思,承丰帝显然是很敬爱这位皇叔的,薛豫对承丰帝的态度却有些微妙,一方面,不论外界如何揣测他,他的确是勤勤恳恳为皇帝办事的,可另一方面,他私下从不主动提承丰帝,在承丰帝面前也老是淡淡的。
相比起来,薛豫对另一个侄儿更亲和。
但不论怎么说,原著里薛豫最终弑君的情节,檀穗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。他们之间看起来并没有到要生死相搏的地步,薛豫也没有要废帝篡位或是令立新帝的意思啊。
檀穗若有所思,“太后与陛下说什么了,能让陛下不来?”
“左右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。”
薛豫说。
檀穗笑了笑,说:“陛下顾忌母子情分,自然是要听从的,可同样的伎俩再多用几次,效用就一次比一次轻了。真正有力量的,还是话,掐着心尖儿说的话。”
薛豫抬眼看着檀穗,突然拍了拍腿,“过来。”
檀穗愣了愣,立马就一屁股坐了上去,纳罕地说:“今天不装斯文啦?”
“今天不是小傻子了。”
薛豫反嘴一句,抱着檀穗调整姿势,坐稳了,才说,“我听你话里有话。”
薛豫抠着薛豫的襟口,说:“太后与阿兄不睦,必然是见不得陛下和你亲的。”
薛豫说:“嗯……换面脂了。”
“我今天用的玉簪花油,脸上、梢还有手上都抹了一点,可以缓解干燥开裂。”
檀穗将脸凑到薛豫面前叫他闻,接着说,“因此太后一定会想办法阻拦陛下和你亲,期间免不了在陛下面前说不利于你们叔侄感情的话。陛下是你看着长大的,是亲厚,看着也不是个蠢笨孩子,但陛下到底年纪不大。年少就难免心性不坚,长此以往,难说不会被挑拨离间。”
他叹了口气,很担忧的,“人和人的情谊,但凡有了嫌隙,就难以复原了。”
薛豫说:“凡事不必强求,缘尽则散。”
自他奉诏摄政,便没想着有退路,何况他早明白,要走的人留不下……除了檀穗,薛豫要捆他一辈子。
“你怎么无所谓啊!”
檀穗不满,“到时候,陛下不再会感念你奉诏摄政、辅佐他的功劳,只会忌惮、猜疑你,偏你又是个懒得解释的人。”
“怎么,”
薛豫刮蹭着檀穗的脸蛋儿,若有所思,“怕我失势,你也跟着倒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