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来说,亲王封号都得正经拟选,但当时宣帝觉得“豫”
这个字吉祥得很,便特意为皇弟择了这个封号。
薛豫无法反驳,说:“一个字罢了。”
“字是有力量的。”
檀穗却认真起来,“同样拿名字来说吧。”
薛豫将檀穗放在床沿,檀穗盘腿坐好,说:“大多孩子的名都是爹娘对孩子的指望和期盼,有学识有底蕴的自然引经据典,朴实点的人家也求个吉祥,总归你瞧那名就能猜到这孩子降生的时候他爹妈在想什么。但也有许多孩子的名有别的说法,譬如什么‘招弟’‘债婆’‘贱仁’‘贱生’之类的,未免太难听了。虽说有贱名好养活的说法,可有些名也太脏太坏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有些同情的,又对薛豫露出个笑,说:“我觉得这个‘豫’好,比很多‘大’字都好,因为这个字里没有责任,只有期盼。阿兄,你是在爱里降生的孩子。”
薛豫将檀穗撵去被窝,自己在外侧躺下,说:“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,哪怕再憎恶一个孩子,都不会给他取脏名儿,不为别的,说出去招人笑话。所以一个人的名好,并不代表他是在爱里降生的。”
檀穗看着薛豫,一时没有说话。
字是有力量的,字组成的话也是。他从薛豫的话里听出一些东西,说:“那表字是谁给你取的呀?”
薛豫掖了掖被角,说:“皇兄。”
“好听好听。”
檀穗说,“特别是这个‘兰’字,君子如兰,典雅坚贞;锦绣兰章,文章、才情出众;金兰之交,情谊深厚。”
薛豫垂眸看着赖在自己肩头的这张脸,说:“你今晚话很多。”
“谁让你吓唬我,我都睡不着,只能拉着你说话。”
檀穗抱怨,又兴冲冲地说,“我都没有表字呢,但我有小名!”
“哦?”
薛豫来了点兴趣,“什么小名?”
檀穗欲擒故纵,“不告诉你。”
薛豫引诱,“明早赏你一碗馄饨吃。”
“一碗馄饨就拿捏我啦?”
檀穗绝不折腰,傲骨嶙峋,“至少要两碗!”
“行。”
薛豫勉强答应,“说吧,叫什么?”
檀穗噎了噎,“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呢!”
“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我是问你小名,又没叫你光着腚转圈儿。”
薛豫顿了顿,“虽说你被人称呼小名的时候正是光着腚转圈儿的年纪。”
檀穗嘿嘿一笑,告诉他了,“是‘兜兜’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