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穗就不敢动了,余光中严素看见他们的姿态时也顿了顿,旋即不忍再看、垂着眼睛走了。
代入严素的视角,檀穗已经听到了一颗心碎成八瓣的声音。
崔兰斋这个始作俑者却毫无表示,只拍拍他的后腰,“继续晒吧。”
说罢就转身离开了,檀穗乐得他走开,忙对着那高大的背影做了个鬼脸,扭头继续干活了。
那头见崔兰斋回屋,严素便到书房禀报,“有两则很要紧的消息。渝州那边,罕言失手了。”
崔兰斋闻言从书柜前转身,“人呢?”
“罕言没事,受了点小伤,先报信回来的。”
崔兰斋合上书,轻轻放好,淡声说:“陆俭身旁有生人?”
陆俭身旁的亲卫绝不会是苏罕言的对手。苏罕言虽然直率,但绝不鲁莽,做事前必定会做好准备,确保完全才会下手,他一旦失手,必定是有全然不曾预料到的特殊情况生。
“您料事如神。据罕言飞书中所写,陆俭身旁有一白皙秀美的年轻男子,此人武艺极高、身法极快,手中所执武器是一把……”
严素语气微沉,“竹柄长剑。“
“‘入水文光动,抽空绿影春’[1]。”
崔兰斋说,“杀器‘绿影春’,其主夜行客。”
先是夜鹫,后是夜行客,哪怕次次都是误会,也可以不当做误会了。五花八门……严素暗暗叹气,说:“花清声不糊涂,他的儿子、门中人未必。只是此事还有蹊跷,罕言说当夜还有高手现身‘劝架’,观其形势,那人与夜行客是相识的。夜行客处处留手,后来竟被那人带走了。”
“是么,”
崔兰斋又把檀穗酒醉那夜说的话拿出来想了想、推了推,旋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“罢了,罕言能回来便好,其他的推后再说。还有呢?”
严素说:“春风巷也有动静,有个本该在雍京的人突然出现了。”
他道出一个名字:“檀平。”
绥远侯府的总管事,檀府的家生子,檀侯身旁最得力的人他的出现多半是绥远侯的意思,而且对绥远侯来说,他此行要办的事情一定十分的隐秘、要紧。
打草真的惊了蛇,而且是一条意想不到的蛇。
崔兰斋若有所思,“有点儿意思了。”
“消息传得这么快,要么是花清声私下报信,要么就是绥远侯一直派人关注着春风巷的动静,但不论如何都可以说明‘檀穗’此人的身份不一般。”
严素说,“看来他和绥远侯、花清声都有关系。”
“说到檀侯,我倒是想起一桩陈年轶事,还是皇兄同我讲的。”
崔兰斋走到书桌和落座,“说是檀侯年轻时曾在外与一江湖女子有过情缘,只是外面的事情外面了,他最终也没将人带回来。算算日子,年纪倒对得上。”
“您怀疑‘檀穗’是檀侯落在外面的孩子?”
严素思忖着说,“子嗣何其要紧,哪怕生母门第不高,檀侯将孩子带回去认祖归宗,檀家也不会有异议,怎的留在外头呢?”
“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,但这条线索很及时。”
崔兰斋说,“且瞧瞧檀平到底要做什么吧……你什么表情?”
“不希望‘檀穗’和绥远侯有关系的表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