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穗端着一碗西瓜出来,见状立刻上去挑拨,“是阿兄浇坏的!”
严素闻言愣了愣,脸上的心疼瞬间就消失了,化作一种“哎呀我家郎君竟然把花浇坏了,不知道提壶的手累不累啊”
的担忧。
檀穗暗暗摇头,暗暗啧声,暗暗唏嘘,暗暗怒其不争,抱着小碗出门溜达去了,顺路探望葛芳。
严素简单利落地洗漱,换了鞋进入书房,崔兰斋正靠在椅背上翻看从京中递来的奏疏抄本,神情如常。
严素走到书桌前收拾整理,“小穗又招您不高兴了?”
“没。”
那怎么拿花泄气啊,严素暗暗叹气。
“人跑哪儿去了?”
“抱着个西瓜碗就出去了。”
严素看了看崔兰斋手旁那碗未动的西瓜,笑着说,“倒是知道体贴您呢。”
崔兰斋失笑,“切一碗西瓜就体贴了?那满朝公卿都算对我一百八十番的孝顺了。”
严素说:“那不一样,他们有所敬、有所畏、有所求,自然时时殷勤、处处周到,小穗虽然也有所求,但他懒啊。”
“可说,那般惫懒之人,为着把劣琴倒是很勤快。”
崔兰斋说。
严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崔兰斋说的是哪把琴,不禁暗自为那琴叫屈,它纵然比不上府上和宫里的好琴,但也算是难得的精品了。纵然殿下自来挑剔,但如此委屈一把琴,分明是有些“连坐”
的意思了。
他原本以为檀穗要那把琴是为了送给殿下,可以檀穗风风火火的性子,要送就该当场送了,直至现在都没反应,那琴恐怕还真不是为殿下赢的。这本也无妨,麻烦的是殿下竟是介意上了。
“一把琴罢了,既然配不上,那他送给旁的谁都没什么要紧,毕竟也不是香囊玉佩等传情之物。”
严素宽慰道,“人在殿下身旁,这是最要紧的。”
崔兰斋闻言抬头看向严素,稍一琢磨,“人在我身旁,心里却想着给别人送琴,岂不更可笑?”
严素:“……”
他想说的是这琴无论送给谁都没什么大不了,因它没有传情的意思,可此时明白了,殿下在意的不是檀穗要把这琴送给谁,而是檀穗没打算把这琴送给自己。这等想法,平白霸道,除非殿下起初料定檀穗要把这琴送给自己,现在是期望落空了。
他不知该说什么了,讪讪地低头避开崔兰斋似笑非笑的目光,想了想,试探道:“小穗年轻不经事,不知要把那琴送给何人,也不知对方珍不珍惜、配不配,看来我得寻个机会,悄悄地试探一番。”
崔兰斋没说话,低头继续翻看抄本,严素领悟其意,将桌上的抄本整理好,轻步退出去了。
约莫一刻钟后,檀穗端着个空碗回来,进入厨房洗碗。严素听到动静,立马出门,非常自然地跟了进去。
“葛婆婆身子如何?”
檀穗扒拉着水池,没回头,说:“请大夫上门诊过脉了,说是常年劳作累着了身子,现如今年纪又大了,难免有乏力病痛的。大夫开了药,葛奶奶还在家休息呢。”
严素“嗯”
了一声,说:“对了,明日我要出去替郎君的琴换一副琴囊,你要不要?”
“不用不用,现在的琴囊就挺好看的。”
檀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