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那儿是没有隔夜仇,他这儿是没有隔瞬仇,很快又亲亲密密地和崔兰斋走在一起了。
清芳台立于水面,四面石桥连岸,此时人声不止,混着台上倾泻而下的琴声,倒是别有一番热闹。
三人被引入席间,一路引人注目,待落座后,余茴领着一年轻男子到三人跟前一番引荐,原来这便是今日游园会的东家、余家二郎君余蔷。
兄妹俩一母所生,眉眼酷似,都是好颜色。余蔷清秀而热情,又喜好风雅,很快就和檀穗打成一片,但因着今日做东还得招待其余宾客,不便久留,只得和檀穗互敬一杯,先行走开了。
宴席尚未开始,桌上摆的都是看果如石榴、橙子等,干果如荔枝、龙眼等,还有青梅荷叶等雕花蜜饯。
见檀穗要伸手拿橙子,崔兰斋说:“看果只看不吃。”
檀穗说:“多浪费呀!”
“礼节如此。”
崔兰斋说,“待宴后如何处置,主人家自有定夺。”
檀穗只得放回橙子,搛了块雕花蜜饯,待牙齿一合,不由得脸颊一皱,“好甜!”
他喜欢吃水果糕点,却不喜太甜腻的,当即偷偷吐到碟子里。
崔兰斋正倒了一杯龙井茶,见状抬手喂到他嘴边,说:“喝一口。”
檀穗就着崔兰斋的手喝了一口,龙井清香,很能解腻。突然,他察觉到什么,忙松开被自己双手抱住的那只大手,将双手缩回腿上。
柔软的触感一瞬消散,只留下那点欲说还休的温度,崔兰斋将茶杯搁回去,静了静,见檀穗偷摸地觑过来,便笑了笑,说:“真是……不庄重。”
“?”
檀穗本来是有些不自在的,被姓崔的这么一批评调侃,顿时非常自在了,索性伸手扒拉住崔兰斋的那只手一阵揉|捏,做足了调|戏猥|亵的架势,直到前头吆喝上菜了才罢休。
青衣侍女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,少见荤油,多以清淡雅致的精致小菜为主,檀穗略有些失望,但好在这厨子是费了功夫的,清淡菜肴也做得非常美味。他当即放下和崔兰斋的“仇恨”
,大快朵颐起来。
宴席将散,余蔷端着酒杯出来,提出了今日游园会的结束节目双蝶寻花戏。
所谓“双蝶寻花”
,便是指主家会随意将锦囊分于参与的宾客,其中获得同一种锦囊的便自动结成一队。紧接着,主家会再为每一对分一枚花笺,花笺上写的诗、词或谚语指代着相应的花草植物,哪一队先破解答案并且寻找到答案的便是胜利者,将会获得主家精心准备的礼物。
这个游戏是早年从民间诞生的,据说当时的主家是为了撮合自己的一对友人,特意为他们寻觅独处的空间,试想暮色昏昏,花园幽幽,一切不可说、不可控的情愫幽幽流淌……
余蔷拿出头彩,是一把仲尼式琴,桐木面梓木底,通体大漆,黑中隐露红光,一看便知是好琴。果然,余蔷说此琴乃琼州第一斫琴师张王芝的三宝之一,名作“洞春”
。
席间骚动起来,檀穗不怎么会弹古琴,但想到崔兰斋会,那把琴那么美,很衬崔兰斋的手,当即便报了名,顺便催促崔兰斋和严素也报名,这样胜率更大!
很快,余蔷统计完报名的宾客,示意侍女们分锦囊。
檀穗拿到一只锦囊,拆开一瞧,里面是一只嫩粉花瓣,应该是芍药。
崔兰斋和严素也打开锦囊,前者拿到的是蔷薇,而后者竟然和他一样,也是芍药。
“哇。”
檀穗颇为高兴,“严二哥,我们是一队!”
严素自然是很靠谱的,和他当队友,檀穗非常放心。
“……真巧。”
严素说。
能不能私下和殿下换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