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穗抬眼瞧着崔兰斋,“可阿兄若半日都舍不得和严二哥分离,我自然不能棒打鸳鸯呀。”
他还在不知死活地撩|拨,崔兰斋恶意地说:“若我和二郎是鸳鸯,小穗又是什么?”
檀穗想了想,微微仰头几乎和崔兰斋贴面,轻声说:“我和阿兄做野鸳鸯,不求同湖相依,只求隔岸相看。”
崔兰斋嗅到他唇间的椰香,抬指在那粉润的唇瓣上摁了一下,仿佛被那拙劣的情|话哄得上了钩,“好,我们不带他。”
檀穗抿了抿有点麻的唇瓣,心满意足地笑弯了眼睛。
俄顷,野鸳鸯收拾妥帖,要游荡出门了。
檀穗将鼓囊囊的豆绿碎花腰包挎上,戴上一顶既漂亮又遮阳的竹篾顶帷帽,追到廊上给崔兰斋戴上另外一顶,“出门要做好防晒措施!”
他将面前的白纱挂在两侧帽檐,清丽丽的脸满是认真,崔兰斋微微垂,眼神在这张脸上游移,突然下巴一痒,是檀穗替他系带的指尖从那里轻轻蹭了下。
严素出来时瞧见这一幕,脚步稍顿了顿,等两人分开才上前。
檀穗听见脚步声,假装很自然地往严素那边瞧了一眼,崔兰斋看在眼中,便也很自然地配合“小妖精”
,扭头对严素说:“你不必跟着。”
严素闻言明显愣了愣,有那种很不愿意却又不敢为自己争取的迟疑和窘迫,檀穗看在眼里,良心稍感谴责,但职业素养要求他对严素露出个清纯的、暗含挑衅和得意的“小妖精”
招牌微笑,紧接着便拉着崔兰斋亲亲密密地出门了。
崔兰斋看在眼中,有点想笑。
出了院子,两人顺着巷子往外走,路上瞧见巷子口的告示墙上贴了新东西,檀穗立马凑上去,一边看一边读道:
“丰年县正堂示仰阖县百姓知悉:今有采花贼哄掳男女,作恶地方,为缉贼以靖地方事,现贴出赏金告示。倘有线索,报府衙,赏银一两,江湖义士若有能擒贼缉送府衙者,赏银五十两。恶贼张狂,阖县百姓注意门窗,小心出行。”
他读的抑扬顿挫,崔兰斋打趣,“小穗要揭榜?”
“咴!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,我这种胆小如鼠的良民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崔兰斋笑而不语,但凡是知晓他身份的人,都会觉得檀穗此人胆大包天,堪为当世铁胆英豪呢。
承恩寺和胜花街一东一西,但都在县里,因此也不算太远,算下来约莫一个多时辰的车程。檀穗和崔兰斋到了最近的车行,租车换马雇车夫,一切准备就绪,便往东郊出。
天热,檀穗怕晕车,一上车就将车帘挂了起来,又从腰包里掏出两只薄荷薰囊分别挂在两侧窗前。紧接着掏出包里的蒲扇,大爷似的往靠枕上一躺。
但事实证明,物理手段并不能完美防晕车,下车的时候檀穗还是晕了。
崔兰斋戴好帷帽,下车走到路边,檀穗蹲在那儿,眼神都飘忽了。
崔兰斋俯身摸檀穗有点白的脸,檀穗迟钝地抬眼看他,蔫蔫儿的,“想吐……吐不出来。”
崔兰斋说:“非要出来受罪。”
檀穗哭丧着脸,“马车太晃了!”
崔兰斋放眼一瞧,四周道路上除了暂停的马车,还有许多小摊,大多是卖饰、符篆、平安佩等寺庙周围常卖之物,或是蒲扇、饮子等消暑用品。
檀穗面前的白色薄靴一转弯,消失了,他没力气看它去哪儿,但它很快又回来了,紧接着,一杯紫色的饮子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哇!”
檀穗忙伸手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