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他突然反应过来,“我在茅房尿尿,你怎么可能听见?你是千里耳吗!”
崔兰斋不以招逗他为耻,还要差遣他,“有力气就把外面的撵走,吵。”
“好嘞,您的金牌打手已就位!”
檀穗抱着椰浆汹汹地出去打开了院子,喊一嗓子,“喔诶!”
正在外面玩“老鹰捉小鸡”
的孩童们都凑上来,围着他喊“小檀哥哥”
。檀穗捏捏这个的脸,摸摸那个的头,其中一个抱着他的腰,往院子里探头,小声说:“那里还有个漂亮哥哥!”
“漂亮哥哥在认真看书呢!”
檀穗打商量,“哥哥给你们糖,你们去别的地方耍去,行不行?”
其中一个鬼精鬼精的,“给几颗?”
“嘿!”
檀穗捏捏他的小圆脸,撂下一句“等着”
,很快就拿着一只糖匣子出来,打开展示,“瞧瞧!”
里面是八宝格子,每个格子都装满了不同口味的糖果,包装精美得很。民巷里的孩子们都是寻常人家出身,平日便是有糖吃也都是便宜货,哪里吃过这种,登时都惊呼起来,一个个眼睛亮的赛星星。
檀穗笑眯眯地给他们介绍口味,然后将匣子给其中一个,“这可是崔哥哥买回来的,现在孝敬给你们,你们乖乖的,别打扰他看书。”
又嘱咐说,“都分着吃,不要抢,再给你们徐真哥哥留一份。”
徐真是前头徐家的孙子。老徐家只有一对祖孙,老的早上在巷子外头摆摊卖葱油饼,檀穗但凡清晨出门就要去光顾,偶尔还会给崔兰斋捎带一只回来。崔兰斋这人挑嘴,早上少食荤腥,于是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吃俩饼。小的今年十岁,不在乡学读书的时候就跟着奶奶在食楼挣钱,老的洗碗小的跑堂。他年少懂事,是水月巷孩童们的“大哥哥”
。
孩子们纷纷答应,簇拥着宝贵的糖匣子跑开了。
檀穗完成任务,却被他们的朝气感染,突然想到先前打算好的一项计划,回院里说:“我们出去放风吧!”
崔兰斋没抬头,“去哪儿?”
“承恩寺!”
檀穗到摇椅前鼓动,“我觉得今年特倒霉,想去承恩寺拜拜!”
崔兰斋不信神佛,更不拜神佛,没必要去。他想到今晨的“不庄重”
,此时并不想和檀穗出门,可当这个类似于“躲避”
的念头一出现,反而又让他产生另一种不悦。
崔兰斋答应了下来。
“好耶!”
檀穗兴冲冲地令,“立刻出!”
说罢就去寝室拾掇了,不给崔兰斋反悔的机会,但等崔兰斋拿着书跟进来的时候,他又颠颠儿地凑上去,小声说:“严二哥要去吗?”
崔兰斋反问:“你想他去吗?”
“那自然是不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