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兰斋全无君子作派地忽略,甚至更过分地在那柔软脸颊捏了一下,果不其然,檀穗跟着抖了抖。
他笑了笑,“小穗的心意,我谨记在心。天不早了,你先去沐浴吧,早点睡。”
檀穗“哎”
了一声,毫无留恋地起身出了房门,很快便出现在对面的浴房门前,那腿捣腾的,仿佛背后有鬼在追。
浴房门打开又关紧,这边,从屋顶跳下来个青袍劲装、腰佩酒壶的年轻亲卫,和杵在花架前一脸“我在哪儿”
的严素面面相觑一瞬,入内关了门。
苏罕言到桌前说:“此人分明是个口蜜腹剑的骗子,殿下怎么就容他到今日了啊?!”
他以为就算殿下一时兴起陪檀穗玩玩也不会出一天,没想到都三天了!
这要换成以前那些别有用心之辈,尸体都臭了!
“这么拙劣的骗子可难找,你不觉得他拙劣得很……”
崔兰斋择了个形容词,“清新吗?”
苏罕言想了想,“和朝中那些老油条相比,的确清新脱俗,但他心怀不轨啊!”
“你觉得他想做什么?”
崔兰斋说。
苏罕言打小就跟着崔兰斋,什么手段没见过?当即头头是道地分析开来:
“当日巷中初见,分明是故意偶遇!”
崔兰斋想到檀穗当日步履轻快地走到他跟前,然后毫无预兆地来了个劈叉,嘴里“哎呀”
得好做作,赞同地点头,“不错。”
“好巧不巧,出门在外却被偷了户碟和钱袋,身无分文又无身份凭证,无法在客栈住宿,只能流落街头苦肉计!”
崔兰斋说:“唔。”
“招数不高明,但挡不住您不仅假装上当,还好心地提出可以收留他在院里暂住,正中他下怀,果然,他顺杆就往上爬啊。现下您与他同住一屋,朝夕相对,他小意柔情,媚眼翻飞美人计!综上,他的目的是”
苏罕言剑眉拧紧,眼神冷寒,“潜伏身侧,择机刺杀!”
媚眼?崔兰斋觉得檀穗可能更擅长翻白眼,至于美人计,那小骗子更是没什么手段,但他长成那副模样,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手段。
是派他来的人反其道而行之,认为纯真无邪更能消除戒心、哄人上当?亦或是他在当狐媚子上的天赋有限?还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实在明亮湛然,掩不住肚里的花花肠?
崔兰斋暂时想不明白,但不着急明白,甚至根本用不着明白,“闲来无事,消遣解闷吧,难不成你更希望我泡在大理寺的刑房里?”
苏罕言肃然道:“现在属下希望您能多容那小骗子一阵了!”
崔兰斋不好保证,“没事儿就下去,别被他撞见。”
“有事,京中飞书,两封同时到的。”
苏罕言从袖袋中摸出一只半指长的黑漆信筒,飞快拧盖取信,摊开念道,“朝中安好,皇叔安心。在外凡事都由得皇叔,只一条:保重身体,勿伤朕心。”
崔兰斋的神情变得更寡淡,像水一样,没有丝毫颜色,“从京城过来,信鹰也要飞七日左右,就说这么一句话,闲。”